不过楚清露每次除了结jiāo朋友,还有一雷打不动的爱好——去茶楼喝茶。楚清音对她这种老人家一样的爱好匪夷所思,坚决拒绝。 那茶楼里什么都不设,没有小曲没有杂艺,就一张桌子一杯茶,生意也不见得多好。楚清音跟着去了一次,睡了半个晌午,就再不想去了。 她怎么能理解楚清露的兴致所在呢? 虽然只有一杯茶,坐在窗口还有些冷,但这里视线独好,来往众人都放在眼底。各式各样的美人,无论男女,都能一饱眼福。 楚清露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心里发痒! 可她冰山美人,故作姿态,又不好跟傻子一样盯着一个人拼命看。在茶楼看美人,算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正当机会! 每天都看得心情愉悦! 姑娘俏,男儿俊,笑也好看,哭也动人,抬头低头,风采流转……好想把美人儿全都抱回家天天看! 楚清露表面淡定,内心一个小人咬着帕子,萌的自己找不到天南地北。 这样的开心,让即使傅青爵坐在她旁边,她都没那么在意了。 傅青爵很郁闷:小姑娘颜控别人,就是对他没感觉。他原本想借着喝茶的功夫跟小姑娘培养感情,被人家冷着脸训,才无奈接受:在露珠儿欣赏美人的时候,不要打扰她! 为什么他男她女,她比他还喜欢看美女呢? 傅青爵暖不了小姑娘的心,只好把自己荒废了许久的公务搬到这时候来理清楚。 起码,他和露珠儿一起隔桌喝茶嘛——虽然彼此不jiāo流。 但是今天,平时冷清的茶楼,人越来越多。 “姑娘,我们这里客满了,能不能让这位公子拼个桌呢?”楚清露歪着头瞅窗外的人,小二的声音把她叫回现实。 楚清露侧头,跟被领来的公子面面相觑。 “露珠儿!你怎么在这里?”俊美公子见到她就笑了,还上手捏了捏她的包子脸,感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闭嘴!”楚清露的脸被人揉着,脸黑了。 傅青爵的脸也黑了:他都没有这么揉过露珠儿的脸…… 他淡声,“楚公子和我坐一桌吧。” 小二对他们三人的关系很迷糊:就算相识,也不好一上来就调戏人姑娘吧?而且旁边那公子,脸色那么难看,居然也没有bào起。 楚恒笑眯眯地看看另一桌的端王殿下,再看看堂妹,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他笑道,“殿下恐怕等人有急事,我跟露珠儿坐一块儿正好。” 他坐在楚清露旁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本,“露珠儿,来说说,端王殿下是不是在追慕你啊?” 他自认声音小,可傅青爵习武出身,对他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 “……”楚清露白了他一眼。 “不要害羞啊小姑娘。” 楚清露不理他,楚恒只好讪讪地伸脖子,跟堂妹一起看外面,又有了兴趣,“你看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工部侍郎家里的独子,却不是现在主母所出,他啊……” “……你怎么知道?”不光是楚清露,连傅青爵都向他看去。 楚恒翻出他的小本本,又跟楚清露指指点点,“那个人!看到没!别看她长得端庄,其实啊,她是齐王养在外面的女人,正跟王府撕着呢。” 叽里呱啦,如数家珍。 楚清露终于明白伯父对堂哥恨铁不成钢的小毛病是什么了:这个人,好八卦。 来盛京才多久啊!他手里小本本都快记满了! “你记这些gān什么?”楚清露不禁问他。 楚恒面露不被人理解的表情,“我毕生所爱啊,你不懂。” “我懂。”楚清露和这个原本不熟的堂哥,升起了惜惜之情。 她也一样的! 颜控到极致,便不被人理解。连看个美人都要偷偷摸摸…… 傅青爵面无表情地提醒这对执手感动的兄妹,“陈夫子的讲课要开始了。” 陈夫子讲课? 又到了楚恒展示八卦jīng神的时间,他跟堂妹解释,“每年二月,国子监的老师会在学外讲课三天,就在这茶楼里,天下人皆可听。若得了缘,说不定就能入国子监读书呢。你这么积极地早来,难道不是为了听陈夫子讲课?” 入国子监读书! 作者有话要说:谢彭彭姑娘昨天扔的两个地雷,亲一口! 第16章 名帖 国子监是天下书院的最高规格,领朝廷之俸,有教养之职,每年二月有三天向天下学子授课。只因慕名而来之人太多,难以容纳,除前两年,之后国子监每年讲课的地方都不再公告,能不能赶上,全凭运气。 虽然不再公告,但名门子弟定有自己的途径知道讲课场所,由而此茶楼今日来人众多。 令人感叹的是,楚恒八卦到这样的地步,连名门圈子内部悄悄流传的消息都能探到;楚清露是没他那么八卦,可她运气好,就坐在茶楼中。 见楚清露因楚恒一番话,眼有亮色,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探向众人聚拢的中心。傅青爵不甘自己被无视,他跟楚清露低声,“露珠儿,你看你跟我在一起,运气多好啊。” 楚清露已经习惯傅青爵的厚脸皮,倒是楚恒惊讶地看眼这位骄矜清耀的皇子殿下,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得记下来记下来…… 楼下传来激动的喧声,不过几刻功夫,就见茶楼老板亲领着十多位文人而来,中有男有女,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衣着有华贵,亦有朴素。但无论生相如何,气度皆是书香风流。 在他们到来的一瞬间,茶楼静谧,无一人喧哗。楚清露等人也随楼上楼下的众人一同站起,向这几人行学生礼。 楚清露惊异的是:方才楚恒已经跟她科普过,每年讲课,有几位博士负责。但一门课,通常由一位博士完成。为何今年有十多位博士一同来? 楚恒也是读书人,他已经激动地开始给堂妹介绍这些人是谁,哪年进士啊,几元啊,做过什么样的大官啊……他声音带着颤,“一会儿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入国子监读书。” 他也就是说一说,自国子监开课,近百年时间,能在这种场合被选入国子监读书的,万分之一。国子监开课,是授业为主,并不是为了选拔学生。 在大家各有所思时,掌柜领着小二,将纸墨发送到各桌。 期间几位博士已入上座,几人推让一番后,陈夫子代言,“祭酒大人有令,今年三天讲学与往年不同,不再专讲,而让我等谈经论道,再现昔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之盛!” 此言一出,当场哗然,众学子一阵激动,齐齐拜礼。便是楚清露这种一贯傲慢的人,都难以抑制心中激dàng。 儒法道杂等家,在上古有百家争鸣之象。后随着各朝皇帝侧重不同,除去儒家,各家都有所式微。祭酒大人让各家一同辩论学术,比一人独讲,对天下学子受益更大。 见到众人惊叹,上座博士们也面露笑容,又由陈夫子说,“因不是传统讲课,不留提问间隔,有疑问者,可写于发下去的纸上,递jiāo上来,由我等讨论。” 楚清露沉思片刻,“此种授课必将流传千古。” “祭酒之功,”傅青爵淡声,“朝廷去年新换了国子监祭酒。” 对于这些,大家当然没有傅青爵知道的清楚了。 他面有迟疑之色,在众人不注意时,跟楚清露写了张纸条。楚清露接过一看,他告诉自己,楚恒的八卦不完全准确;至少今年,便不会有学子凭听个课就入国子监读书,但会选五人入国子监藏书阁,阅书五日。 藏书阁,乃是国子监最宝贵的财产,平时要进,根本不可能。 这样好的机会,楚清露怎能放过? 楚清露面色复杂地看傅青爵一眼:他连这种不公布的秘密都告诉自己。 傅青爵趁机说,“露珠儿,我一会儿送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