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门下学习剑术。gugeyuedu.com 此女生得虽极文秀,性实刚烈,休看她和你谈得投机,她却另有深意,以后再见,稍失检点,立刻与你绝交。她师父更不好说话,甚或惹出事来都不一定。这类已近剑侠一流的少女,心地光明,看似不拘形迹,最难说话,现时年幼,还较天真,稍长言行便要格外自重,况你寡母在堂,抚孤不易,此去峨眉,不论文武,均要用功,否则便明霞对你甚好,你文才武功均不如人,岂不遭人轻视?休说无以对我,便周老师对你那等爱护苦心也会辜负,我更不会要你了。” 沈煌闻言,急得通体汗流,又愧又急,忙道:“师父,弟子决不敢贪玩。先前因见三姊只比我大一岁,练有那高本领,心生羡慕,意欲同在一起习武,容易用功。师父既不以为然,弟子在武功未练成以前,不与她相见就是。”冰如笑道:“你说这话又不对了。彼此父师至交,相见何妨?同在一处,互相切磋,彼此均有益处,有何妨害?我不过恐你贪玩心盛,预为警告。既知自爱,再好没有。天已不早,归程尚远,恐周老师盼望,我抱你走吧。”沈煌忙说:“弟子怎敢劳动师父?”冰如已一手抱起,往前走去。 沈煌见冰如并未奔跑,只觉其行如飞,走得甚快,左右山石林木似潮水一般往后倒退下去,所行也非原路,不消片刻,便到泊船之所。 周文麟昨夜因料冰如师徒此去决无差错,人去不久,便自入睡,天明醒来,见尚未归,心正悬念,忽见昨夜所遇异人雷四先生走来,由岸上走过,忙赶上去,欲请去往船中款待。雷四不肯,说:“冰如师徒,随后就来。”并说:“你这人甚好,我送你一样东西,途中可以防身。此去峨眉,如有什事,可拿它往见一人,必有解救。”文麟接过一看,见是一个寸许大的木球,想是常年玩弄,木色已是油光水滑,忙问所寻何人,雷四答以到时自知,再问人已走远,追赶不上,只得回船等候。隔不一会,冰如师徒回船,谈起昨夜经过。 文麟听出冰如语有深意,又知李均川东世家,乃女明霞聪明美秀,文武双全,小小年纪便有侠女之称,不久峨眉还要相见,沈煌一听说起明霞,眉飞色舞之状,料知双方一见投缘,越发欢喜,暗问冰如:“明霞可有人家、沈煌是否配她得上?能否向其求亲?”冰如笑答:“此事原是一双两好,我昨夜之行原有用意,便李均夫妇和他义母,对于煌儿也早耳闻,见面之后甚为看重,明霞义母更是力主,无如此女外和内刚,井非父母尊长所能作主,此事全仗煌儿自为。我看他两人一见投缘,只要煌儿能知用功,并非无望。”文麟料知冰如有心作伐,决无差错。好生代淑华母子欢喜;再向沈煌探询口气,幼童天真爱根已种,更把明霞说得和天上神仙一般。文麟想起昔年与心上人青梅竹马,耳鬓厮磨互相爱好,情景如在目前,沈煌痴爱明霞,形于词色,竟和自己当年一样,由不得暗中伤感了一阵。 船又到了埠头,冰如吩咐:“少时只管开船,不必等候。我如不能赶到,你们到了峨眉,可在青桫坪前相待。如遇风雨,坪旁茅篷也可借坐。我不久自会赶到。到前有人找寻,只作不知,不可理睬。对方如间,可告以同行有人搭船姓尹,与你所说容貌一样,并不姓简。来人知我在外行道改名尹玉,不是深交不说真名实姓,以为途中所遇,自会走去,否则就许遇见对头,受他暗算都不一定。煌儿年幼喜事,只从慧圆老尼学了些时,虽然聪明用功,到底相差尚远。那寻我的不是江湖异人便是有名巨盗,只不向人伸手,决可无害。老弟必须随时照看,不可令其多事。”说罢走去。 事前文麟见两次有人在岸上尾随,直到船快靠岸方始不见,听冰如口气,分明是恐对头寻到船上,自己和沈煌受了波及,故此离去,暗忖:“冰如剑侠一流人物,平日除暴安良,必多结怨,前途也许有事。”心正疑虑,忽想起雷四先生所赠木弹丸,取出把玩。沈煌便接过去,一看笑问:“老师方才怎不对简师父说起赠丸之事?雷四先生本领大着呢,如非先拜简师,早把我带去了。他赠此丸,必有用意。”说时,忽听船家和人争吵。 沈煌匆匆出视,见岸上有两个中年行客强要搭载,船家不允,本来船已将开,内有一人在岸上足踏跳板,船家用力强扯,两三人合力,竟扯那跳板不动。沈煌眼尖心灵,见那人脚踹之处,跳板上现出半个脚印,心方惊奇。那两行客口气甚强,自称身有急事,非上船不可,意思十分坚决。船家因昨夜吃过雷四的亏,不敢再为冒失,始而好言相告,说:“船被客人包下,外人不便搭载,人家也不在乎那点船钱。前面不远火石坝,雇船方便,何必非坐此船不可?”后见对方不听,想拉跳板开走,竟被对方用半脚踏住,料知有异,越生戒心。两行客口风也更强硬,内中一个秃子方说:“老六,出门人原应互相扶助,我们急带病人上路,稍微省事的必通商量,船家无知,且和船客说去,真要不行,也无须勉强,前途相见也是一样。”话未说完,瞥见沈煌手持木丸走出,面上忽现惊奇之容。 沈煌看出来人有异,暗忖:“前在庙中习武,曾见小尼姑用过这类功夫,有的踏石如粉,有的能将地面石土踏出一个凹槽;这两人武功甚高,如其有心来寻晦气,凭自己和船家决挡不住,如因所求不遂结下怨恨,前途相遇定必为难,转不如以礼相待,听其上船,好在双方素无仇怨,也许真有病人搭载,与人方便,也是好事。”便唤住船家,顺跳板走上岸去,笑说:“搭载无妨,船家无知,不必介意。”还待往下说时,秃子自从一见,便注意沈煌手中木丸,及见他从容走来,小小年纪,那等谈吐气度,心更惊奇,改容笑道:“先前原恨船家出言无礼,小朋友这等说法,再如强行搭载,反显我兄弟量小。我们已不再惊扰。你手中铁木令暂借一观,不知可否?”沈煌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递过,笑说:“此是雷四先生所赐,二位只管请看。” 秃于接过,和同伴互相把玩,意似惊疑,看完交还沈煌,笑说:“果是雷四先生之物。老弟与这位老前辈是何渊源?”沈煌随口笑答:“我是他新收的记名弟子,姓沈,二位贵姓呀?”那两人笑答:“如见雷四先生,可说嵩山薛氏弟兄请安问候。本来我们有一同伴生病,想要搭载,此时想起前途半里有一相识船家,可以雇用。先因这船家无礼,故非搭载不可,既有老弟在船,我们便不再惊扰了。”沈煌看出二人神情可疑,一见木丸便带惊疑之容,料非好人,幸被自己几句话挡退,暗中高兴,却不现于词色,故意笑说:“既是家师朋友,搭载何妨?二位不必与船家一般见识,仍请上船同载如何?” 薛氏弟兄再三辞谢,沈煌也未深留,微闻二人边走边说道:“想不到雷四先生会收徒弟。 你看这小孩有多灵巧?”说罢又回头看了两眼。 沈煌故作不知,回顾文麟,正由舱中走出,故意说道:“四先生原说今日停船之处相见,等到这时不见人来,我们只好开走,免得误了日限,又来怪人。这位老师,真叫不好伺候。”随说随和文麟暗使眼色,同回舱内。这时船已开行,和前二人正是同路。 沈煌遥望前面两人快走到右岸转角之处,忽听林内一声低哨,立有三个彪形大仅和一年约十六八岁的少年跑出。薛氏弟兄立迎上去说了几句,侧顾沈煌舟中,指点谈说。少年似是为首之人,貌相神情甚是强悍,谈不一会,便往崖后转去不见。沈煌把先前对答告知文麟,均觉对方神情可疑,想不到一枚木丸竟有大用。初意所遇两人必是江湖豪客之类,既然发现,惟恐前途有事,师徒二人把话想好,沿途留意戒备,且喜无事。 第 五 回(1) 峨顶见神灯 古寺荒崖惊恶虎 月明观异兽 寒宵煮酒话灵婴 这日船到乐山停泊,照着冰如所指道路,往峨眉青桫坪走去,对于途遇薛氏弟兄和后来少年,己全忘却。等由前山上去,到了青妙坪,见冰如未来,便在青桫坪前山石之上坐候。二人饭已吃过,文麟心细,所有食物用具,起身时早已开单,令人备办齐全,又在县城内添了许多衣粮,以防雪后封山,过冬之用。峨眉本来高寒,时又暮秋,青桫坪以上草木凋零,当日云雾满山,风势又大,吹得寒林萧萧,宛如潮涌。文麟疑要变天,一找冰如所说茅篷,就在坪前不远危崖之下。当地原是一座崖洞,有一老僧,就着崖洞外搭了一座茅篷,在内清修。 二人除随身包裹外,还有四件行李、两口书箱,因不知冰如何时才到,所居是在何处,惟恐后山相隔大远,特雇了六个山民背着上山,讲好途中还要等人,必须守候送到,钱却不计多寡。挑夫多聚一起,就着坪前茶摊上饮茶守候。文麟因恐变天,令将行李移往茅篷之中。挑夫始而力言:“峨眉山上风云,一日之间阴晴百变,我等生长此地,似此天色,决不至于下雨。”后又低声俏告沈煌,说:“茅篷内有一小和尚,力大如牛,最是蛮野,不喜人往惊扰,最好不去惹他,就是下雨,也可往那旁崖下暂避。” 文麟师徒看出山民诚实,又是城中客店代雇,便由他去。因听说茅篷小和尚力大蛮横,本想终止前念。沈煌年轻喜事,心料茅篷主人必与冰如相识,执意上前询问,文麟只得听之。到了篷前,沈煌回身笑说:“老师且停,等我先看一下再说。”文麟依言止步,吩咐对人务要谦和,不可与之争执。沈煌刚转身走不几步,便见篷内光景昏暗,暗中竖着两条又黑又瘦的人腿,由东而西缓缓移动,前面堆着杂物柴禾,并不见人,好生奇怪,正自立定观看,两条人腿突然加快,已由柴堆后绕将过来,其急如飞,又稳又快,声息全无,初次看到这等怪事,不禁大骇,等到面前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那两条人腿,乃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和尚,双手各持一根两尺来长的竹棍,全身倒立,双足朝天,点地而行,晃眼便到身前停住,昂头瞪眼,似要发作,那一双乌黑光亮的怪眼刚扫到沈煌身上,面色忽转,手臂微微在地上一按,立时倒纵起丈许来高,倒翻过来,轻悄悄立在沈煌面前,相隔只有尺许,身法绝快,一个翻空斤斗,朝人当头压下。这等形似动武、又猛又快的动作,如换常人,骤出不意,必认对方想要伤人,往后惊惶退步无疑;沈煌素来沉稳,目光又强,认定茅篷主人是师父的朋友,胸有成见,再看那小和尚生得又黑又瘦,猴头猴脑,活鬼也似,神情动作十分滑稽,上来便看出有意相戏,只把目光注定对方,含笑相待,甚是从容,知道这个小和尚并不存有恶意。小和尚见他始终气定神闲,大为奇怪,双手一晃,两只猴爪一般的怪手便朝沈煌迎面抓到。 事有凑巧,沈煌武功虽刚人门,所学不多,但一开头便遇高人,慧圆老尼虽未亲传,门下弟子却都爱他灵慧,尽心指点,上来学的便是扎基本的功夫,别的不会,内家专门以静制动的定字诀却下过苦功,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和人动手,不到兵器拳脚已快上身,相差分毫之隔,决不让避还攻,看得又多,小和尚一动手,便看出那是虚招,越发断定他是故意戏弄,一面双目注定对方的手,以防弄假成真,神色依旧从容,冷冷的笑道:“师兄逗我作什?我乃简……”底下话未说出,小和尚已将怪眼一翻,转怒为喜,抢口说道:“我晓得,不要说了。少时还有人来,同到里面一谈如何?”沈煌忙道: “多谢师兄,我还有一位老师呢。”小和尚低声说道:“方才你说那位,不是你师父么?”沈煌道:“这位老师是教我读书的。” 小和尚道:“这就莫怪了。今日有人来寻晦气,你那教书先生是个文人,最好等在外面,由你一人入内。我如说话无礼,请你不要见怪。都是师父,常年洞中打坐,偏在昨夜出去,又不回来。来人颇有一点门道,单你一人还好办,添上一个就许照顾不到,受伤怎好,你没见方才我练蜻蜓点水的功夫么?这都是为了师父不在家,想和对头文比的原故。”说罢,暗朝沈煌使一眼色,厉声喝道:“你也不打听打听,青秒坪袁和尚的茅篷,是容人随便走动的么?我因和你投缘,容你坐上一会,已是天大情面,如何不知好歹!我这人最恨穷酸,如敢近前,我把他活活抓死!” 说时,沈煌瞥见崖下走来一个背铁木鱼的和尚和一个背插铁铲的道士,看去分量甚重,正往篷前走来,猛触灵机,故意喝道:“我们因往山中读书养病,在此等一同伴,怕要变天,和你商量少时借地避雨,为何骂我老师穷酸?谁希罕到你篷里去坐!怪闷入的。”说罢,面现怒色,似乎气愤不平,显着要动手的样子,并且怒目相视,望着对方,转身要走,小和尚狞笑道:“要来就来要走就走,没有那么容易!”随说,猛伸怪爪,一把将沈煌抓住。沈煌因知是假,不曾闪避,谁知小和尚的手竟和钢抓也似,抓在肩膀之上痛彻心骨,忍不住“啊呀”了一声,人已身不由己,被小和尚拖了进去。小和尚先把沈煌按向蒲团之上坐定,喝道:“我今日一人在家,心甚烦闷,既来便须陪我玩上一会。”随又将脸向外;低声笑道:“这是假的,我想借此试试你的力量,谁知这等娇嫩,师弟不要怪我。对头快来,我看看去,有事你不要管。” 这情形给文麟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