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的。”初夏说。 楼厌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连声音都明显透出不悦:“哪里买的?” “出门时随手买的,逛到了,喜欢,就买下了。谁会特意去记铺子的名字,兴许是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偷了贵人的衣衫,拿出来脱手的。”初夏扭过脑袋,拒绝与楼厌对视。楼厌的目光有种穿透力,初夏时常生出被他的眼神扒个jīng光的错觉。 “离火宫每年都会派出无数眼线,潜入各门各派,搜集有用的消息。他们若完不成任务,没有解药,毒发身亡是常有的事。但也有想活下去的,会主动回来求药,你猜猜,那些人会受到什么惩罚?” “我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初夏害怕,但坚持,“我有好好完成任务,是你的标准太高。” “嗯?” “哪有你这样的,要是换成大护法庄允,肯定会认可祝长生这条消息的。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我要申请换上司。”考虑到“上司”楼厌听不懂,初夏改口,“换接头人!” “你是说我在假公济私?” “你没有吗?” “我就是有,你能如何?”楼厌手指轻拂初夏肩头,初夏只觉得上身发麻,连带着两条手臂都垂了下来。 “楼厌,你gān什么?你放开我,你不能动用私刑。” “动用私刑?好主意。夏夏,这个私刑,我只对你一人用。” 楼厌取出一条白绫,蒙住初夏的双眼。初夏脑袋还能动,转着脖子,奈何那条白绫还是紧紧箍住她的双眼,在脑后打了个结。 初夏手臂无力,整个人倒在楼厌的怀里,是楼厌用手臂圈住她,才没有掉下去。 眼前一片漆黑,只余楼厌清浅的呼吸声,像是夏日傍晚拂过的微风,轻轻掠过耳畔。 初夏不由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他的动静,声音里掩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惧:“楼厌,你别乱来,师父和小师叔他们都在竹苑,我只要大喊一声,他们就会过来了。” “我不介意你将他们都喊过来。” 初夏:“……” “你没有完成任务,这是我的惩罚。”楼厌摘下huáng金面具,露出那张属于穆千玄的脸。 “什么惩……”初夏话还没说完,便觉柔软微凉的唇,堵上了自己的唇,将剩下的声音尽数吞噬。 初夏惊呆,以至于忘记抵抗,忘记呼吸。两条悬空的腿停下了晃动,脚趾弯曲,脚背弓紧。 楼厌唇瓣含着一粒丹丸,舌尖推进,将那粒丹丸送入初夏的喉中。 初夏咕咚一声,如同他手里操控的木偶,毫无防备地咽下了这粒丹丸。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风声过耳,枝叶飒飒作响。 扑通,扑通。 是谁的心脏狂乱跳动,如同小鹿乱撞。绵绵的气息在口中漫开,混合着丹丸的甜香,销魂蚀骨。 初夏呜咽了声。 楼厌离开初夏的唇,嘶哑着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念你是初犯,这次小惩大诫。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不明意味地笑了声,声音刮着她的耳廓,如羽毛落在心尖上,泛起难以难耐的苏麻感。 初夏整个人软成了一汪chūn水,融在楼厌的怀里。楼厌只觉可爱,动作都变轻柔了不少。他抱起初夏,跳下断竹,将她放在青石上,按了下她的肩膀。 上半身逐渐有了知觉,初夏扯下覆眼的白绫,夜风微冷,竹影婆娑,眼前早已没了楼厌的影子。 初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才被人给qiáng吻了——该死的,那是她的初吻! 唇瓣似残留着楼厌覆压而来时的触感,双眼陷在黑暗里,触觉更为敏锐,属于雄性的侵略气息,绵绵不尽,如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她的呼吸。 她像是溺水的鸟,徒有双翅,只能被他拢在怀中,渡给她延续生命的氧气。难以自控时,她的眼角缓缓沁出水汽,濡湿了覆眼的白绫。 初夏握着白绫的双手渐渐收紧,仿佛刚从窒息的海水中解脱出来,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楼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音节,都只在那瞬间,就已刻入骨髓,泛着点甜蜜,又泛着点疼痛。 初夏捂着心口,脸颊一阵发热,丝丝红晕,如被落日染红的晚霞,一点点爬上她粉白的面颊。 她平复着狂乱的心跳,跳下青石。迎面拂来的夜风,chuī散面上的燥热,也chuī散了心头似有还无的缱绻缠绵。 她蹑手蹑脚地往回走。 那模样,像极了刚刚做了坏事。 出了竹林,刚好碰到萧毓婉。萧毓婉捡起她丢在地上的陶罐,一罐橘子酱泼了一半,剩下的还好没脏。萧毓婉问:“夏夏,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