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朱长贵带着朱文斌,两人手里还提着东西。 一刀肉,两条鱼,在别家可算是重礼了,可惜,对现在的林家人来说,啥也不是。 林家人脸色都不太好,却又不能明着得罪他。人家也又没提林爱华,只说来慰问林爸爸。 毕竟是大队长,林爸爸也不好缺了礼数,一进院子,就把他俩往堂屋让。 林大嫂连忙抢上前,笑道:“大队长你等等,我先把车推出去。” 林爱国夫妻一人推出一辆自行车,明晃晃摆在院子里,林文斌看着都有点眼热了。 林二哥趁着他们看车,轻轻一推林爱华:“你先回屋,没事别出来。” 呵呵,好吧。这点小事,相信林家人自己就能处理了。 林爱华很干脆地转身回房,想想又从门缝里递出一只手表:“学校奖励我的,去让爸戴上。” 不是来送东西吗,让你们看看,自己那点鱼肉能不能拿得出手。 黄鼠狼上门,怎么可能真的只是来送点东西。 林二哥接过手表,心里偷偷发笑,果然找个机会塞进他爸手里。 “爱华学校给的,戴上。” 客人上门,林妈妈作为女主人,只好从厨房出来,给他们每人倒了杯糖水。倒完水,她把还跟着想看热闹的儿媳妇拉了出去。 “怎么回事,他俩怎么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下工时,朱长贵就站在路上等着,手里还提着东西。他要来,爸也不好拦着不让吧。” “站在大路上?那不是大家都看到了!”林妈妈叹了口气,恨恨地对着堂屋瞪眼。 “朱扒皮没安好心思!” 林大嫂倒是看得开,搂着婆婆的肩安慰道:“爱华过几天就去县城了,只要咱们不松口,他就翻不出花样来。” 唉,也只好这样了。林妈妈第一次感受到女儿太优秀的烦恼。 余小鱼把这些事全程看在眼里,悄悄撇撇嘴。 一刀肉两条鱼就敢拿过来打师父的主意?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想当年炽火宗宗主拿着镇山的宝贝上门来求亲,还不是照样被师父扔了出去,又被他偷偷打了一顿。 他倒要看看,这两只癞蛤蟆怎么收场。 林爸爸戴上女儿给的手表,故意用左手举起杯子,对朱长贵说道:“我真没什么事,不过是摔了一下闭了气,当时疼得厉害,现在已经全好了。谢谢大队长关心。” 全钢的手表,反射出几道夕阳的余晖,直晃朱家父子的眼。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说道:“林老大,你这是发财了?怎么连手表都戴上了。” 林爸爸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道:“都是沾了儿女的光。这是爱华学校奖励她的,孩子孝顺,非得让我戴。我说不要吧,她还不高兴了。” 朱长贵也有表,不过是他爸从前戴过的老款,表带都有些烂了,被他当个宝贝一样,每天戴在手腕上显摆,有事没事就喜欢挽袖子。 看看人家林老大,崭新的上海全钢表,还是女儿给的! 朱长贵不自然地缩了缩手,对朱文斌使个眼色:“文斌,别干坐着呀。把鱼和肉给你婶子送过去,让她给咱们做两个好菜,今晚我跟你林叔喝一杯。” 没人留他吃饭,他自己就给安排了。 林爸爸没辙,只好赔笑道:“是,是得喝一杯。” “爱民,去供销社打两壶酒。” 林爱民趁机溜出来,跟着朱文斌走进厨房。等他出去了,他才凑到灶台前。 “小鱼,今晚别走了,在我家吃饭。” 跟油头粉面不学无术的朱文斌比起来,他更希望老实本分的小鱼做他妹夫。 余小鱼根本没想走,师父到现在都没半点反应,他得留在这儿看着。 林爱华:跟我有毛线关系,我只想吃螃蟹。 余小鱼原本还想把晚上的菜全给包了,但既然多了两个恶客,他也就不管了,只去灶下帮林妈妈烧火,暗地里却踢了一脚守在一边等着吃的肥仔。 “去,叫上你的小弟,给林家送点野鸡兔子。” 我靠,仙君什么时候也这么狗了? 肥仔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蹿进林子把几只野猫小弟都叫了过来。 “每人带一只猎物,跟大哥去办件大事!” 怕小弟不给力,肥仔亲自抓了两只野鸡给它们充门面,自己也叼起一只肥兔子,排着队跳进林家院子。 生怕别人看不见,它走到堂屋门前才扔下兔子。那些野猫也有样学样,跟着把猎物摆在堂屋前,站成一排喵喵叫唤。 看到这样的奇景,屋里的人坐不住了,全都走到院子里看热闹。 朱长贵指指那些猫,哈哈笑道:“林老大,你可以啊!别人家养猎狗逮兔子,你养猫,还一下子养这么多!怎么训的,也教教我。” 林爸爸看着野鸡兔子,心里也乐坏了,上去把肥仔抱进怀里,笑道:“没有没有,我就养了一只,其他的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文斌羡慕坏了,整个大队他家条件最好,但也不过一周吃一回肉,林家有了这些猫,天天吃肉都吃不完。 他上前翻翻猎物,说道:“都是刚抓的,这兔子还在蹬腿呢。林叔,把你家猫借我玩两天吧。” 一直听着屋外动静的林爱华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借你也行,就怕兔子吃不到,反倒送你一屋子老鼠。 林爸爸哪舍得把肥仔送出去,只好随便往地上一指手:“肥仔认生,肯定不能跟你走,其他的猫你随便抓吧。” 没老大的命令,肥仔的小弟们都站着没走,林文斌挑挑拣拣,指着一只大狸花说道:“就这只吧。” 这只刚才叼来一只野鸡,他看着就眼馋。 肥仔喵呜叫了两声,那只狸花猫就乖乖地被林文斌抱到怀里,其他猫一哄而散,各回自己地盘。 有了这些兔子野鸡,朱长贵带来的那点东西更显得微不足道了。 林爸爸心里高兴,一边撸着肥仔一边喊儿子:“爱兵,叫你妈把这些菜都做了,再去你二叔家一趟,叫他们晚上都来我家吃饭。” 有了陪客,想来朱长贵晚上不好意思再提无理要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