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向你看

一天的很多细节,韩述都已经成功地忘记了。记忆好像有块黑板擦,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他害怕回想的片段,留下满地粉尘……唯有一幕他怎么也擦不掉——她站在被告席上,而他在台下。韩述不敢看她的眼睛,却期盼着她能望他一眼。可是她没有,他知道,一秒都没有。桔年的心里...

第95章
    脸都白了,唯物主义的血就是褪得快。”桔年崇敬地说。

    晚上跑到这种地方说鬼故事,你真无聊。”

    说真的,你跟着我gān嘛?”

    我要看看你搞什么鬼,不能做些正常的事么?”

    比如说?”

    韩述好像想了想,听说市里准备举办的中学生羽毛球比赛吗?”

    嗯。”报纸上都写着呢,学校里也都听说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认真跟你打过一场,不知道你的水平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嫌弃,要不要你就跟我一块报混双吧。”韩述漫不经心地踢着泥巴路上碎石子。

    啊?”跟他打混双?那场景桔年都没法想。

    韩述见她不怎么认同的样子,嗤笑一声,哦......该不会是听说这次比赛双打可以跨校,等着那个谁......跟你搭档吧。”

    他好像永远记不清楚某个名字,那是种充满优势感的健忘。

    桔年垂首道,他叫巫雨。”他有名字,不是那个谁”。

    然而提起这两个字,她的心如千百根针在扎。

    那就巫雨吧,职高的那个,我看出来了,你对他......”

    韩述没有往下说,这一段的留白,仿佛在给桔年反驳的时间。

    桔年却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大概没有时间打比赛。我要看书,家里的事情也多,我妈忙的时候,还得看着弟弟。”

    我不喜欢你家里人。”韩述突然冒出这一句。

    为什么?”桔年甚为不解。抛开他父亲谢茂华被检察院开除一事不说,给韩院长开车那几年,他父亲说得上尽心尽力,对韩述也颇为周到。韩述可以讨厌她,但是没有理由讨厌她的家人。

    韩述说:他们对你不好,我没有办法想象一对父母为了儿子,竟然可以把自己的亲身女儿说成智商有问题,而且送到别人家里寄养!”

    桔年沉默,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是你?”

    韩述的左手与右手反复jiāo握,见她看过来,又把手背到身后。

    你是说把举报信贴到书记室门口的事?没错,是我。他们有错在先,怎么,你觉得我做的不对,那难道一点也不恨他们?”

    桔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心中徒有一声叹息。他做了一件正义之举”,自然当大快人心,却完全没有想过,谢茂华是桔年一家的支柱,不管怎们样,桔年是他所生所养,一个普通的家庭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来源,这些年生活会是怎样的艰难,又岂是简单的爱和恨可以一言蔽之?

    桔年甚至没有打算跟韩述痛陈利弊,她从未奢望过他能懂。一个人不理解另一个人的世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前面一点有个小商店,我去买瓶汽水,你要不要?”韩述问。

    这一带只有一个小商店,林恒贵,桔年的梦魇。光是经韩述嘴里提起,那个夏日午后的闷热.龌鹾和丑陋仿佛还在昨天。

    桔年一个劲地摇头。

    韩述有些狐疑,你不喝水也不用把你的头晃下来。”

    别去。他......人不好。”

    拜托,我只是去买瓶汽水......难道,他欺负过你?”韩述并不笨。

    桔年不愿提起,她只想离林恒贵和他的小商店远一些,连听都不要听到。

    韩述说:算了,不喝了,来的时候经过那小商店,有只讨厌的狗就叫个不停。”

    那是招福。说不定也不叫招福,早换了个日本名字了。”林恒贵过去总说他那条日本名种狗血统高贵,要取个日本名字才好。

    日本名字倒是有个现成的,叫玛勒歌芭子,平时就叫芭子。”

    桔年心事重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已经走到了甘蔗地旁的田埂小路,之前地yīn森总算散去了不少。路面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行,韩述让女孩子先走,自己跟在桔年后面一步。他第一次见到没有扎起头发的谢桔年,长发流泻在身后,发梢随着她的脚步,有着旖旎的轻摆。

    韩述偷偷的伸出手去轻触她的发梢,她没有发觉,他继而大着胆子把它抓在手间,凉而滑,这触感竟然让韩述觉得脖子上系着的围巾令自己有点热。

    他无法控制地去想,假如这头发入水糙般缠绕在他颈间,会是怎那样的一种感觉。

    头发本没触觉,可是桔年走路没有留意脚下,磕畔了一下,身子一倾,被韩述抓在手间的那缕头发顿时揪痛了她。

    哎哟!”桔年一头雾水地转身。

    韩述没有撤手,那发丝如同盘丝dòng的妖孽缠进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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