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沈懿行又递给了符晓一张试香纸,问她:“这个?” “虎尾草。” “这个?” “安息香。” 沈懿行连着问了几十种,符晓全部都飞快地答了,而且一字不差。 而后,符晓看了看钟,说:“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种了。” “嗯,最后一种。”沈懿行看了看架子,随手拿下一个瓶子,抹了一点液体在试香纸上边,如之前那样将试香纸递过去,“就这个吧。” 他没想到,符晓嗅了嗅后,竟然半晌都没发出声音。 “……?” “………………”符晓嗅着那个味道,竟然有些不敢肯定。 有些香料,在不同浓度下,气味特别相似,很难分辨。符晓对其中的几种记忆能力不是很qiáng,曾不止一次把那几种香料的气味给弄混了。 符晓坐在那里,绞尽脑汁回忆。 这……是不是……我想的呢? 而她身后,沈懿行看着阳光当中的符晓的背影,看着她努力回忆的样子,再一次感到,他真的是好喜欢她。 符晓头发又顺又滑,此刻,发梢更是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箔。 沈懿行当然看得出符晓对他的好感,所以,当符晓拒绝“约会”时,他是有些讶异的。 符晓说,不能出门,要“复习”。 此刻,除了香气,她也真的好像忘记了一切事,甚至包括了他。 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距离她输,还有十五秒。 “……”沈懿行走上了前去。 “唔……”符晓还在思索,到底是哪一种…… “……”沈懿行站在符晓的身后,而后微低着头,伸出手轻轻撩开了符晓左肩上的长发,露出了她小巧的耳朵和白皙的颈子,缓缓弯下了腰,在符晓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晓晓,我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突然听见那个她熟悉的低沉又性感的声音,符晓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沈懿行……说什么? 她呆呆地看着玻璃外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在梦中。 沈懿行还是轻握着他撩开的那绺长发,又说了句:“三十秒……到了。” “……” “你没有答出来。” “……” “惩罚就是我的一个吻。” “沈……”符晓的声带gān涩地抖动着,“沈懿行……” “去掉‘沈’字。”沈懿行说,“叫‘懿行’。” “懿行……” 第19章 白(七) 沈懿行问:“做好准备了么?” 符晓坐在那里,扬起脖子,呆呆地看着她上方的沈懿行。她的长发垂下,宛如绢绸。沈懿行在符晓身后,微微弯下腰看着她。此时的沈懿行,就像是湖边轻风中静立的一副彩色鲜艳的图画,不动声色的表象下有浓烈的感情正欲喷薄而出。 见符晓一直仰着头,沈懿行再次压低了上身,他双手按着沙发的扶手,缓缓靠近符晓。符晓将两只手用力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到了一定距离之后,沈懿行顿了顿,伸手轻轻抬了一下符晓的下巴,让她再往后仰一点,而后又是停了几秒,便在符晓唇上落下了个蜻蜓点水的吻。那吻十分温柔,好像微风,只在人皮肤上留下了痒痒的感觉。 符晓:“……” 沈懿行笑了笑,眉眼帅气依然。 符晓说:“沈……不对……懿行……” 沈懿行问:“你呢?” “什、什么?” “对我有感觉吗?” “……”符晓重新使用了正常的坐姿,两手抱着膝盖,将小腿和脚藏在了长裙下边,小声地回答道,“研二时就有了。”性格原因,她永远不会否认真实的事情。她总觉得,那些都是她过去的重要部分,一点一点积累下来,人生的味道才会更醇烈绵长,有什么好隐藏的呢。 沈懿行走到了符晓对面坐下,修长的两条腿让人移不开眼。沈懿行看着符晓,问:“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符晓也定定地注视着沈懿行。 对方的话,宛如国画中山顶的氤氲,袅袅地将她的意识环绕在内,让她幸福得仿佛在雾里,却也有些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了。 符晓努力地思考着,在极其有限的时间之内想了很多很多事情,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渐渐地,她终于从很多情绪中捡出了重要的。 足足过了三分多钟,符晓才对沈懿行说:“我们……换种形式jiāo往行吗?” “换种形式?”沈懿行挑了挑眉毛,貌似有些困惑地道,“要怎么换?” “懿行,”符晓说,“我了解我自己。如果成了普通情侣,我会天天想要见你,而你……一定会满足我。” 沈懿行:“……” 方才的那个吻,虽然只有一秒,却让符晓再一次意识到,她到底有多么喜欢对方。 那个亲吻简直让她忘记一切,只希望更进一步接触沈懿行。 如果她放任自己成为对方正常意义上的女朋友,那她定会一刻不停地想见面、牵手、拥抱、亲吻,之后又会一刻不停地想jiāo合、同居、结婚、生子。 可她明明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这三周来,他们明明还并不是情侣,她却旷了两白天两晚上,有些可怕。倘若今天点头,必定愈演愈烈。但这不行,她非科班出身,已经落后了整整七年,拼了命才能在短时间内追得上别人,不能耽搁。 而沈懿行,医药公司刚刚起步。他要管理,同时还要继续研发。符晓看到一些采访,听创业者讲过他们是怎么样才获得成功的——刚创业便jiāo女朋友,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算得上一个好的时机。 此时是他们两个最忙的时候——一个转行,一个创业。他们两个,和别的“情侣”不一样。 她无法自欺欺人说:到时注意一下、克制恋爱时间,不会耽误到事业哒。因为那一定是撒谎。那种事太难了,她会无法管住自己,而后慢慢习惯,直到有天丢盔弃甲。 就算她偶尔成功了,沈懿行也会像今天这样到她家里来和她“约会”的,她还是拖慢了沈懿行,而且自己也没办法全心全意地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何况……何况,她在平日的时间里,也将总是想着约会,无法专心。 不如,将一切都讲得清清楚楚。 “懿行,”符晓说,“我们俩……是因为‘不忘初心’才会喜欢彼此的,对不对?” “……” “所以,我们两个,不能是对方的‘拖累’,而应是对方的‘动力’……唔,我不知道怎么讲……” 沈懿行的表情十分温柔:“所以……?” “所以,我想,”符晓鼓起勇气说出了她心中的话,“我们两人现在,写下各自在相爱之前日以继夜为之奋斗的目标,之后……在实现当初那个目标前,不真正在一起。”她在说这话时,茶几上的百合散发出了郁香。 “……” 符晓又继续道:“只有当某个人向着目标前进了一步时,他才可以要求一个周末约会作为奖励。” “……” “我们不牵手、不亲吻、更不……那个什么,除了‘奖励’,只用微信互相鼓励。” 顿了一顿,符晓又说:“而当我们都实现了……懿行,我们便自由地恋爱吧。”这样,她会为了自己,也为了沈懿行,在一条笔直的大路上不断地奔跑前行,那条路的尽头,是美丽的花园,里面有世界上最珍贵的花朵,那些花朵四季不谢、终年芳菲。 沈懿行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恼怒的神色:“所以,刚才那个亲吻,是短时间内的最后一个?” “嗯。” “这算是‘半jiāo往’?”偶尔约会,单什么都不做。 “是排他性的‘半jiāo往’。”符晓补充说道,“不能再和别人jiāo往。” “好啊,既然你想这样。”沈懿行说,“那我们就约定好了。”这种约定,和他感情相悖,可他却没发现虚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