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四十九剑(一)

孤山有个小师叔,名唤孟七七。七七四十九,因其一招能出四十九剑,故又名孟四十九剑。有人说这一代小师叔有点弱,因为上一代小师叔能出一百零八剑。小师叔并不在意,并一剑戳死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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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个小玉儿,小小年纪竟也有如此能力,难怪会被孟七七收入门下。可是凭什么?剑阁好不容易有了衰败的迹象,为何又忽然冒出这几个人来?这些好苗子,若是出在他王家该有多好。

    思及此,王常林不由半眯起眼。

    那个郑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王常林虽然顺手将他安排给了徒有穷,可此人其实并不是他找来专门针对剑阁的。此时他伤了徒有穷,与剑阁结下了梁子,若他此时抛出橄榄枝,必定事半功倍。

    只是不知陈伯衍会怎么应对……

    王常林仔细留意着露台上的动静,只见陈伯衍上前一步,道:“阁下下手有些重了。”

    陈伯衍神色太过冷静,甚至冷静得有点儿让人发怵。郑成面露皆备,伸手摸上刀柄,却也解释了一句,“我习惯了这样的打斗方式,收不住手。”

    闻言,陈伯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既然如此,接下去的比试若我们还能碰上,在下必定不会留手。刀剑无眼,望阁下珍重。”

    “好。”郑成应得爽快,比试场上吃的亏,再在比试场上找回来,这很合情理。双方很快拜别,走得都很干脆,这让期待看到激烈对决的修士们傻眼了。

    “这就完了?这算约战?”一个方脸修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身旁一位稍年长的修士便摇着头幽幽叹道:“这就是孤山剑阁啊,不论衰败与否,风骨犹存。”

    方脸修士仍是不解,年长修士便说:“你看着就行了,这一次大比或许比我们想象得要精彩。”

    徒有穷与郑成一战后,接下来几场都稍显寡淡。萧潇、穆归年、陈伯衍顺利进入下一轮,在第五轮时,萧潇落败。

    这一场两人打得你来我往各有千秋,只是陈伯衍却注意到一个细节----方才萧潇明明有机会获胜,他似乎下意识地要出什么招,可是马上回过神来,把这招收了回去,这才给了对方一个反击的机会。

    至于萧潇强行收回去的那招是什么,陈伯衍还不知道,但他可以断定的是----这萧潇恐怕在拜入小师叔门下时就已经修习了别处的功法。

    第六轮,剩余修士共八人,孤山剑阁独占两席。众人挤在告示栏前看到八块刻着名字的木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剑阁竟然还有一人撑到了最后。

    穆归年,这又是何方神圣?

    过了片刻,人群中才有人想起这号人物。只是此人上场时极为利落,上来便打,打完便走,中途从不多说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也从未变过。甚至于他跟同门师兄弟的交流也是最少的,大多时候都一个人站在一侧,抱剑不语。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被埋没在他人的光芒下,直至此时才崭露头角。

    诧异归诧异,斗器仍在继续。

    余下八人分别是孤山剑阁陈伯衍、穆归年,天姥山沈青崖、蕊珠宫徐梦吟、王家王子安、浮图寺一念大师,南岛的摩诃,还有一个郑成。除却郑成,其余七人几乎都是各大门派的核心弟子,与往年一般无二。

    剩下的几场比试,众人的注意力十之八九都落在穆归年和郑成身上,至于第一?那几乎是毫无争论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郑成第一个选择了认输。他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若继续打下去,恐怕会影响明日的比试。只是在很多人眼中,他这就是怕了。

    于是郑成退场时,嘘声四起,他却再次像之前那样闭上眼,充耳不闻。

    至于穆归年,他踏上了师兄戴小山的老路,碰到了沈青崖。

    沈青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今天似乎与剑阁犯冲,又或许是有人希望他与剑阁交恶。不过他瞧着穆归年并不愚笨,于是温言问到:“点到为止?”

    穆归年果然不笨,“请。”

    于是两人打了几下便友好收场,看得周围修士再次摸不着头脑了。冷面的穆归年似乎脾气并不差,沈青崖连续两次淘汰剑阁弟子,陈伯衍也没生气。

    双方谈不上和乐融融,可也算融洽。

    奇哉怪哉。

    最终,陈伯衍夺得头筹,沈青崖屈居第二,徐梦吟巾帼不让须眉,连挫一念大师和摩诃,紧随其后。

    第一日的大比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彼时正是夕阳薄暮,红日渐渐落入莫愁湖的怀抱中,在那薄雾中渐渐隐去了行踪。

    清凉的晚风吹起孟七七幂篱上垂下的白纱,夜色在此时悄然降临,让他的脸愈发模糊起来。陈无咎对孟七七甚感兴趣,邀他一同回王家用膳,孟七七却摇头道:“大师侄怕是还在等我,孟秀就先告辞了。”

    其实孟七七表明身份后,应当跟唐礼一同住在王家的,只是王常林因为无厌之事对他有所忌惮,所以才没有主动请他过去。

    陈无咎却站起身来道:“我与孟兄同去。”

    孟七七止步,回眸。陈无咎笑曰:“来了金陵快一日,我还没见过他,正好。

    人家要见自己的亲侄子,孟七七当然不能说不。而陈无咎要去,陈家另外一位当然也要去。此人是陈家的一位家将,名为陈战。

    陈伯衍果真在露台栏杆处等候,陈战一看到他便不由加快了步伐,眸中闪烁着激动的神光,“少主!”

    “战叔,别来无恙。”陈伯衍抱拳,他似乎与这陈战关系很好,语气中参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敬重与柔和。

    陈战当即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陈战参见少主。”

    陈伯衍及时扶住他,“战叔不必行此大礼。”

    “少主便是少主,礼不能废。”陈战这才站起来,风霜斧凿过的眉眼染着肃杀,那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才会有的模样。即便那眸中泛出喜悦,亦不能冲淡分毫。

    - yin -山的情形,恐怕比孟七七想得更可怖。

    陈战似有许多话想与陈伯衍说,可他余光瞥见陈无咎,嘴唇动了动,复又无言。陈无咎则更像一个对晚辈怀着殷切希望的长辈,上下打量着陈伯衍,嘴角笑意渐盛,“不错,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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