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商讨不出什么结果,孟七七坐在陈伯衍身后,小声与他说话,“北斗门跟王家有一腿,他们其实没那么冲动和没脑子,缠花楼里主动来招惹你,是有王家在背后怂恿。” 陈伯衍不露声色地听着,孟七七继续说道:“王家这些年心很大,尤其是王敬那个老匹夫当了大长老之后,不光扶持王常林上位,还把目光对准了剑阁。我敢肯定如果我单独露面,他会想尽办法在秘境里置我于死地。” 孟七七语气森寒,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陈伯衍眉梢微动,却并不反感,只在看到沈青崖与孟七七眼神交汇时,心中感到一丝诧异和……不悦。 这种不悦简直毫无缘由,因为他并不讨厌沈青崖,更不可能厌恶孟七七。最终他只能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他好像并不喜欢孟七七同他说话时如此三心二意。 只是陈伯衍掩饰得太好,无论沈青崖还是孟七七都未曾察觉。 沈青崖收回视线,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话,道:“此地乃是王氏秘境,不如问问王公子有何提议?”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王子谦。王子谦愣了愣,眸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惊讶,似是没料到沈青崖会把话头递给他。但这抹惊讶一闪而逝,他谦逊地朝众人拱手,道:“子谦修为不济,没有什么好的提议。不过诸位师兄师姐似乎都忘了万剑宝库之事?” 万剑宝库?这怎么能忘。只是它出现的几率实在太过偶然,于是谁也没提。王子谦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其实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与否。孤山剑诀中有一招名为万剑归宗,炼至大成时能引发万剑共鸣,只要大家能够配合,其声势必然浩大。” “你是说……借此来引出万剑宝库?”蒋斜沉声。 “对,一次不行,那就试两次。”王子谦说到兴起,苍白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陈大哥乃是天生剑体,即使万剑归宗还未炼至大成,引起共鸣的机会还是很大。” 闻言,无数道目光掠过陈伯衍眉心剑痕。他们怎么都忘了,这儿还有个剑道天才。 一时间,面对万剑宝库的诱惑,众人皆仔细思量起了王子谦的提议。只是配合陈伯衍这件事……大家各自使的可都是本命宝剑,要让他们放弃对自己本命剑的控制去配合别人,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王子谦却站起来,双眸透着坚定,“若大家都同意,我可以第一个代表王家所有人配合陈大哥。我相信陈大哥的为人。” 此话一出,四座皆静。 孟七七垂着眼眸把玩着草珠子,用只有陈伯衍听得到的声音轻喃道:“献得了好计谋,卖一手好人情,修炼又刻苦努力,最后还表一把赤诚心意,大师侄你感不感动?” 陈伯衍无奈,终于开尊口回道:“师叔莫笑。” 孟七七其实没笑,他只是心里笑了。目光扫过一个个面露动摇,甚至表示可以配合陈伯衍的人,心里就更笑出了声。 “芳君真可怜,被如此赶鸭子上架。”孟七七身体前倾凑到他耳边,嘴角缓缓勾起,道:“放心,小师叔帮你出气。” 热气呼在陈伯衍耳后,带来阵阵酥麻。 陈伯衍没有回头,但可以想象孟七七此时与他靠得有多近。这便是孤山小师叔么,如此……胡来。 但奇怪的是陈伯衍对此并不反感。 “砰!”忽然,殿外传来重物坠地之声,当即便有人站起来往外看。只见一男一女似是从飞剑上砸了下来,倒在雨中好不狼狈。 宋茹一眼便瞧出其中一个是新来的小师妹,急忙奔出去。等她把那姑娘抱起,让大家看清楚剩下那位男子的脸,气氛便有些凝滞。 那是王子灵,王家真真正正的少主。 那王子谦呢?不少人纷纷侧目,就见王子谦刚刚才恢复了些红润的俊脸又白了一分。王子谦自己也察觉到大家都在看他,急忙抱歉地笑笑,而后招呼人赶紧把已经脱力的王子灵抬进来。 王子灵嘴唇哆嗦着,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冻的。 “快,看看堂哥哪里受伤了。”王子谦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担忧的神情不似作假。 可孟七七随后的一句话,便教他僵住,“王公子,这位想必就是王家少主了吧?请恕在下多嘴,这少主来了,你刚才说的代表王家所有人的承诺还算数么?” 第12章 金叶子 “什么话?谁可以代表我了!?”王子灵劈头盖脸一声怒喝,震得四下默然。常说王家少主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实打实的大草包,可今日一见,众人发现传闻好像与现实有些不符。 此时的王子灵虽然狼狈,发冠歪了,凌乱的头发- shi -漉漉的贴在肥胖的脸上,双唇泛白,瘫坐在地上看着完全脱了力。可王子灵眸中的愤怒,和那忽然迸发出来的想要择人而噬的凶狠,任谁看了都心里发毛。 王家的这个少主,不简单。 可其实王子灵此刻就是被暴雨和极致的疲惫弄疯了,加之骂骂咧咧了一路,情绪有点儿收不住。乍一听孟七七那句话,他都没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孟七七,一股恶气就自胆边生,于是不管不顾地就开始拆台。 “我才是王家的少主,你们谁在这里背着我指手画脚?!”王子灵喘着气扫过四周,目光倏然定格在王子谦身上,“是你吗!” 他就知道是这个事事都要与他争,还偏要装作一副大方模样的堂弟。看来青姑说的没错,如果他不来,等他出了这个秘境,恐怕少主这个名头都要易主了。 原本他是窝囊地想,不当就不当,只要他叔叔不来找他麻烦让他在外面逍遥自在,也就算了。可现在王子灵就忽然咽不下这口气了,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王子谦破口大骂,“你当我死了吗!” “堂哥,你……”王子谦惊住了,他何曾见过王子灵这般发疯的模样,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不,还是说他心里其实一直积压着无数愤懑,只是此刻才忽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