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车过来要一小时,光车费都花了108。 舒云念也顾不上去想程晚柠才18岁怎么就订婚了,更没空关注程家和哪家订婚,她只想着赶紧借钱回医院,毕竟养母这种情况离了icu就是个死。 纷乱的思绪回笼,再看那丝毫未曾减退的雨势,舒云念轻叹:“里头应该正忙着……没关系,我跑快点就行,谢谢师傅了。” “欸,你这小姑娘——” 不等司机师傅说完,就见后排那身段纤细的女孩举起小挎包,快步冲进雨帘。 从路边到正门近三十米,舒云念身上的浅色连衣裙被打湿大半,一头乌发也湿漉漉贴着白皙脸颊。 她站在青瓦屋檐下,揩着颊边的雨水,心想幸好没化妆,否则要成花脸猫。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 门房里的礼宾员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到门前的女孩,礼貌提醒:“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是景区,外人不允许进入。” 舒云念微窘地放下手:“我不是游客,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礼宾员眯起眼,看她这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能认识厅内贵宾的。 “小姐,入内需要出示邀请函,你有吗?” 细白手指轻攥,舒云念勉强挤出一抹笑:“我是来找新娘父亲的,我和他是熟人,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他,但他电话打不通,实在没办法才找到这,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进去……” 一个年轻小姑娘找新娘的父亲,还是十万火急的事? 礼宾员也不知脑补了什么,目光多了两分鄙薄:“不好意思,没有邀请函,不能入内。” 舒云念抿了抿唇:“那能麻烦你帮我给他传个话吗?你就说舒云念找他,他就知道的。” 礼宾员:“我同事去交班了,现在就我一人在这,不能离开岗位。” 舒云念一噎。 同为打工人,她也不好要求太多,只得让步:“那等你同事回来,你能帮我传一下吗?” 她语气放得很软,加之一张清雅标致的脸,求人时乌眸清澈莹润,梨花带雨般可怜,很难让人忍心拒绝。 礼宾员正迟疑着,余光瞥到路边驶来的那辆黑色加长款劳斯莱斯,面上顿时一凛。 他站直身子,又摆了摆手,示意舒云念站一边去 舒云念微诧,待看到那辆豪车,心下了然。 有贵客来了。 而且那看车型和连号车牌,车主来头不小。 她也不想让礼宾员为难,默默退到一旁。 雾气缭绕的雨帘中,黑色轿车靠边停下。 前排车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手撑黑伞的方脸男人。 就在舒云念以为这位是贵客时,又见那方脸男人撑着伞,和司机一起绕到后备箱。 俩人合力搬出个坡道,弯腰放在后座车门前,调整到和街边台阶无缝衔接的高度后,方脸男人恭敬敲了敲车门,看唇语似是在说:“先生,好了。” 后座车门渐渐拉开一个极宽敞的距离,在黑伞掩映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苍白修长的手。 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 掌骨宽大,指节分明,也不知是他本就白,还是暴雨天的光线晦暗,远远看去,手背宛若白玉,白得毫无血色。 出于职业原因,舒云念有点手控,看到好看的手,忍不住多看。 直到头顶感到一阵凉意,她怔怔抬头。 于初秋微凉的雨帘里,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深眸。 不过一个简单对视,可男人眼中阴郁冷意,无端叫人心口发颤。 她匆忙垂下眼皮。 看来这轮椅上的男人才是贵客。 她暗想着,再次撩起眼皮,轮椅缓缓而来,那双眼睛的主人没了濛濛雨帘的遮掩,模样也逐渐在眼前清晰。 那是一位高瘦苍白的年轻男人,梳着背头,黑色西装,白衬衫,长着一张堪比建模的英俊脸庞,可惜太过削瘦,眉眼深陷,再加之肤色冷白,整个人透着一种昳丽又病态的气质。 某一瞬间,让人想起古堡的吸血鬼伯爵。 力量强大,却与棺材相伴,不见天光,清冷孤僻。 这样一代入,男人脖间那条暗红领带,都仿佛血液浸染而成。 “傅先生好。” 礼宾员的问好声打断舒云念的幻想,定睛再看,轮椅已推到门前。 离近了看,男人容色越盛,气场也更为凛冽。 不过他这腿是受伤了?还是……残疾了? 如果是后者,那真是可惜。 捕捉到她眼中流露的惋惜,轮椅上的男人眸色暗了暗。 身后的方秘书感知到自家老板的气场变化,再看站在檐下的舒云念,也皱起眉:“清溪园什么时候成了闲杂人等随意来往的地方?” 这指桑骂槐太明显,礼宾员悻悻解释:“方秘书别误会,我有请这位小姐离开,可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