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多吃点菜,娘说你近来军中事多,特意给备的,全是你爱吃的菜。jinchenghbgc.com” 温青几口扒完,让丫头添了一大碗,依旧是几下就吃完了。 而徐太太的小瓷碗里竟是一半都还没吃完。 温青道:“兰贞,让我喝点酒呗,刚才那酒是同盛金烧酒吧?” 徐氏道:“你又猜出来了。这是妹妹让二管家亲自去采买的,统共采买了二十坛,都搁地窖里头。” 二管家这回采买的东西不少,杂库房不再是当摆设了,又采买了一批摆件,如瓷瓶、花盆等物,也放在专门的一间屋子里;又有些或旧或新的家具,也满满地堆放了两个屋子;又采买了些厨房里用的锅碗、盆子等物;各房用的蜡烛、灯油,夜里用的灯笼等;小到骏马身上缰绳,大到床榻皆有,里面五花八门,品种齐全。 杂库房,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存放杂物的库房,管事是从宫里头出来的一个嬷嬷,里面又配了小厮、丫头在那边帮忙。 大库房里存放着一府人足够吃上半年的米粮,院子里备了一个石碾,大库房的管事没事时,就领着手底下的人在那碾米、磨面。专用一间屋子存放干黄花菜、木耳、海带、燕窝等物,按照贵贱分门别类地存放在货架上。又一间,用来存放没派发完的新裳、布料等,有做好的绣帐,有从主子房里拆下来半新旧的窗帘,主子们不用了,但给下人屋里挂上还能用。 大库房存的都是吃的、穿的东西。 ☆、第119章 忘恩负义 西山县,汪家祖宅。 温彩坐在榻前,伸手轻抚着床榻,这张床是汪氏睡过的。 一年半了,她总觉得汪氏没死。又忆起疼她的汪氏来,心里有些微的酸涩。 杜鹃捧着羹汤:“小姐,晚上你就没怎么吃,再吃一碗吧。” 温彩道:“缝衣机搬回来了?” “是。”杜鹃低应一声,“那两只箱子里头的东西别让人看到。纸” 杜鹃又应了一声。 她回到祖宅,并没有带杜鹃去县里铺子上走,这些铺子多是汪氏留给温青的,还有一部分早早就分给了温子群和温子林。 老太爷这一辈,他们这支就老太爷一根独苗,汪氏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不想老太爷却撒手人寰。老太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多子多福,便给长子取了“群”字为名,至于二老爷温子林,这个“林”字也有多子多福的意思,更多的则是二老爷五行缺木。 温子群两兄弟还真不负老太爷的期望,真真是多子,大房有子七人,嫡子三个;二房有子六人,嫡子两人;至于女儿,大房便有九个,二房亦有四个。算起来倒也算平衡,色字辈的子嗣男女各有十三人。 今儿白日,温彩特意去了西山县的回马镇,探望了姚氏父子,因为早前她给的五千两银子,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家里置了一百亩良田,又起了一座新屋,前院住着女眷孩子,老姚和姚大就在后院里继续折腾缝衣机的事,平日里,连他们家的女人都不许打扰,为了安心制作,还买了几个下人侍候。 姚家的婆媳见这样也能挣钱,也懒得管他们,由得他们去。 温彩问了一番,经过证实,老姚和姚大这半年多并没有见过什么外人,只是帮乡亲们做做犁头、推地的爬子等,偶尔也给人打家具,父子俩的所有精力几乎都用在这缝衣机上,他们自己让家里的女人剪裁好,往那缝衣机上一走,衣服很快就好了。 她捧着羹汤,没吃几口,就听外头传来二安子的声音:“温小姐,你的信。” 杜鹃接过二安子的信。 温彩看了一眼,是雍郡王写来的,他已经和江南的首富皇商联系上,那人对缝衣机很感兴趣,三十五万两银子的价儿已经谈好了。 三十五万两…… 也亏得慕容恒敢要。 慕容恒要第二代缝衣机的样机。 温彩道:“我知道了。他要样机,今儿已经弄回来了,就在箱子里头,你让人连夜送回京城去。” 二安子应声“是。” 杜鹃领了二安子到了偏厢房,让两个护院帮衬着把箱子搬到了外头的马车上。 温彩几日前动身时,在城门口遇到了慕容恒派来的八名护卫,说什么也要跟她来西山县,为恐人言,温彩对外只说是镇远候府的随从。 这两台第二代缝衣机,是温彩从姚氏父子众多里头挑选出来的。 她也曾想过,改造成现代的脚踩式缝衣机,这样缝出来的针脚更快、更匀称,可后来发现,姚氏父子两人很用心,已经解决了如何让针脚匀称的问题,便是在机器下面加了一个较快的齿轮,用齿轮来带动布走动。 二安子搬走了两只箱子,抱拳道:“温小姐,属下得回趟京城,就先行一步。” “你去吧。” 杜鹃轻声道:“小姐,两台缝衣机能卖多少钱?” 温彩勾唇一笑,“到手的银子才是钱,没有拿到自己手里,便做不得数。” 杜鹃笑着。 温彩今儿在姚家镇,又给姚氏父子拿了六千两银子,奖励他们做出了缝衣机,并说很有可能,他们父子就会名扬天下。 姚家的女人见又赚了银子,心头欢喜,待温彩也热情。 温彩问道:“茉莉和账房先生把西山县店铺的收益都算清楚了?” 茉莉来了这儿学得很认真。杜鹃对她说:“小姐与我要去田庄上查看,还得拜访族里的长辈,你和账房先生把各处店铺的账簿好好核对仔细,再把从三月至九月的利银都带回来。” 茉莉难得看到这样的表现机会,越发认真、细致,生怕出了一丝差错。 温彩问:“你说西山县这些店铺有多少收益?” 杜鹃想了片刻,“我粗略瞧了一眼,许有三千多两,与京城相比差了很多。” “可这是祖上留下的产业,又不能丢,这边的老仆多是可靠的,交给他们打理倒也放心。” “要是以小姐的性子,这些个赚小钱的铺子才不愿意要呢。” 温彩道:“你跟我久了,连你的心都大了。” 主仆二人闲话了一阵,回屋歇下。 账房先生早早算过一遍,见并无错处就搁下了,但茉莉非得自己再算一遍,她的算盘又打得慢,一家铺子大半年的账簿都要打许久,何况还有好些家的。 账房先生轻叹了一声,回屋歇下,唯有茉 tang莉坐在那儿继续拨弄着珠子。 明儿上午,她们就要回京城,茉莉希望能把账算完,如此也不枉来了一趟。 用晨食后,温彩唤了账房先生和茉莉来。 “店铺的账目可都妥当?” 账房先生道:“小的没瞧着异样,银钱数目也是对的。” 温彩又看着茉莉,黑着眼圈,神态疲惫,瞧这样子定是一宿未睡。 “奴婢都对了一遍,是对的。” 温彩嗯了一声。 杜鹃递了两个银元宝给账房先生,“这是小姐赏的,先生且拿着。” 白花花十两银子! 茉莉有些弦晕。 杜鹃又弟了茉莉两个,却是一两银子一枚的,“账房先生得十两,你却得了二两,你知道为什么?” 茉莉哑然。 账房先生一天就算完了,可她却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 杜鹃道:“小姐赏你,是瞧你有苦劳。小姐赏账房先生,则是因他有功劳。” 账房先生唇角溢出一丝笑,这小丫头才学几天算盘,就想与他比,他都说了没错处,她偏要再核一遍。 护院在院门禀道:“小姐,店铺上的管事们来了。” 杜鹃道:“领他们进来。” 不多会儿,花厅里坐满了管事。 祖宅的丫头奉了茶点。 温彩清清嗓子,道:“各位管事辛苦了!最近半年大家做得很好,尤其是杜华管事,他的铺子是盈利最多的,所以除月例外,另赏二十两银子。至于旁的管事,每人各赏五两银子。” 杜鹃一一给众人赏了。 温彩起身道:“劳大家继续再接再厉,候爷是不会亏待大家的。杜华管事,你引荐一位接替布庄的管事,镇远候夫人现下要升你为京城店铺上的管事。” 一音落,花厅上顿时就议论了起来。 杜华要去京城了,而且还是大管事。 杜华愣了良久,方才回过神来,抱拳道:“我店里的账房丁先生不错。” “好,升丁先生为布庄管事。杜管事这些日子好好拾掇拾掇,十月十八日前到镇远候府领差,记着带上你的家小。” “小的谢六小姐!” “你干得出色,到了京城后,你还得更用心。” “是。” 温彩抬头,“各位管事,只要你们干好了,也有去京城的机会,要是只会守成,我们可以永远待在西山县,只要各位对镇远候府、对温家忠心耿耿,候爷和夫人是会记得大家的好,也会任贤唯亲。”她顿了一下,看杜鹃把银子都赏了众人,道:“没什么事,大家就散了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众人纷纷向杜华恭贺。 茉莉从外头进来,“小姐,马车都备好了,今岁的新粮也都弄好了。” “好,启程吧。” 杜鹃取了斗篷,背上包袱扶着温彩出来。 汪老管家从一边过来,带着不舍与激动地看着温彩,“小姐……小姐这就要走了。” “汪叔公,我回来就是来收铺子上的利银的,如今都办完了,自然就回京。你老年纪大了,别舍不得吃用,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汪大叔在京城很好,哥哥嫂嫂也很信任他,你照顾好自个儿……” 汪老管家抹着泪儿,心头一阵激动,昨儿黄昏,温彩就去瞧他了,给他塞了二十两银子,全都是一两五钱重的,还有一贯铜钱。 “那些个族人……他们……忘恩负义,小姐接济他们,他们还那样说小姐……” “汪叔公,我不怪他们,谁让我是和离的女子,给温家抹了黑,外头冷,你老早些回屋吧,保重身子,别把银钱都疼了你孙子,也给你自个儿留些。” 温彩看了眼,转身出了大门外的马车。 汪老管家颤微微地追出来:“大老爷这是造孽啊,要是老太太在,瞧到小姐变成这样,她不知得多心疼呢……” 族中石巷中,早已经围聚了不少妇人和孩子,有瞧稀奇的,有说风凉话,七嘴八舌,也没个忌讳。 “汪孺人的孙女回来了,和离了,丢人现眼的,应该告诉族长把她拉去浸猪笼。” “好歹是条命,我看还是送到庵堂当姑子好了。” “我们温家的耻辱啊,百年来就没出过被婆家休弃的姑娘。” “她怎有脸活着,应该一根绳子上吊死了才对。” “不能任由她这样,都没婆家要了,还有脸回温家族里,瞧瞧她那样,好生得意呢。” “简直给汪孺人丢脸了,汪孺人可是朝廷封赏的节妇,怎么出了个这样的孙女。” …… 温家这房人的子孙虽多,只有温青、温彩是在祖宅长大的,也是汪老管家瞧着长大的。汪老管家的心似被人剜割般的刺痛,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耳朵也不 大好,偏那些女人生怕他听不见一般,说话的嗓门那个大啊,时不时传到他耳里只听得恼火。 他操了把扫帚追过去,对着围观的族人大骂道:“没良心啊!我们老夫人、大爷、小姐对你们帮衬多少,你们还乱咬舌根。” 其中一个妇人也不惧,反而一脸正气地道:“我家还有两个闺女呢,她这种不爱名节的女子就该去死!怕我们说,就被干那丢人现眼的事啊。” “混账东西!”汪老管家拿着扫帚就要冲过去打。 温彩讥讽一笑,道:“汪叔公,由他们去吧。” 汪老管家不管,依旧扬着扫帚,立时早前的人群便散开了。 还有半大的孩子,眸含气愤地盯着温彩,嘴里骂着:“不要脸!你不配姓温。” 杜鹃一恼,便要对骂,却被温彩拉住了手,“我们上车吧。” 汪老管家追打了许久,一个也没追上,只气得嘴里骂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那年要不是我家小姐给你祖母请郎中,她早就死了!一个个全都没心没心肺……便是养狗也养熟了。” 他累得气喘吁吁,蓦地回头,才发现温彩的马车已经走远,汪老管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滚将下来,摇摇晃晃跑到巷口,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马车久久也不敢回转,直至马车消失不见,他还立在那儿,仿佛离开的不是温彩而是比他亲孙女还珍贵的宝贝。 不知过了多久,汪老管家方才仰头悲叹:“老夫人,这些人没良心哇!” 难不成,他们非得逼死了小姐才甘心。 小姐有什么错啊? 汪老管家与杜鹃打听了过温彩、温青的事,知温彩被温子群做主许配给平远候冷昭,不到一月便和离了,自然杜鹃添油加醋地说了冷昭如何薄待温彩等事,说得汪老管家心疼不已。 杜鹃挑起车帘,一次次望着巷口那位老者,道:“自从老太太没了后,连老管家一下子都苍老十岁不止。早前不觉,你瞧这半年,他似又老了许多。老太太生前,他是多精神的一个人。” 杜鹃打小就在温家祖宅,对她来说,汪老管家就像她的一个祖辈。 小时候,汪老管家最偏宠女孩儿,没少给她和温彩买酥糖、点心吃,只要汪老管家出门回来,一定就有这些东西。惹得年幼的杜鹃一听说汪老管家出门了,一天好几趟地往大门口张望,就盼着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