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点预见到了什么似的,她说我野心太大,一个男人野心太大,心里能留给姑娘的位置就不多了。 我那时候完全听不懂小不点在说什么。 大二那年,参加搜狐校园专栏作家年会,第一次离开山东,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从烟台赶往北京。 就像古时候赶考的书生,赶往长安。 小不点送我到火车站,给我系好围巾,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哀伤。 我当时过于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 一路上,都在想象北京的样子。 看到北京站”三个大字,几乎要欢呼起来。 这里可是北京啊。 那时候北京虽然堵车堵得像是输卵管阻塞,但PM2.5还没有,顶多有点风沙。 在我眼里,这些风沙和红叶一样,都有了别样的诗意。 当天晚上,我就去了清华大学,走在校园里,想看看清华的学妹和学姐,是不是长得不一样。 当时就发誓,毕业之后要北上。 北京就是我要去的远方。 大学毕业,又面临分别。 小不点在姐姐的鼓励下,决定去巴黎留学。 我傻呵呵地和小不点一起备考雅思,一起签证,一起搜集关于巴黎的一切,一起说笨猪”。 送走小不点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初小不点说的话,小不点眼神里的忧伤,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远方除了遥远、野心、梦想,还有失去。 失去来得太快,无法阻止,来不及感受,只能喝一罐可乐冲掉心酸。 老妈不同意我去北京,她更希望我子承父业,不用一个人去大城市遭罪。 老爸不以为然,说,趁着年轻,出去看看。 我又想起了秋官唱的大江南北什么都不怕”。 我去了北京,参加面试。 被录取之后,北京分公司的领导让我去上海总部实习三个月。 我又从北京去往上海。 又是一个远方。 十里洋场和浓油赤酱。 刚去上海的时候,天总是湿湿的,洗了的衣服似乎永远不会gān。 和十几个陌生人合租在一个群租房里,打仗一样抢厕所,洗澡洗到一半会有姑娘闯进来。只能放下一张chuáng的房间,没有窗户,关上门就是夜晚。 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隔壁那对年轻的情侣,搬到另外一处房子,开始了和三个女孩的合租生涯……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许知道。 三个月后,上海的领导丢给我一个选择题:愿意去北京,还是愿意留在上海?你自己选。 考虑到上海总部的女同事温柔漂亮,我毅然决定留在了上海。 做出版,做编辑,做编剧。 跌跌撞撞地走每一步。 从小喜欢写作,胸有不平,不写出来像憋尿一般难受,梦想去远方,靠写字吃饭。 大学的时候,和戴日qiáng组文学社,为了做活动拉妇科医院人流的广告,把小卡片塞到女生宿舍里。 那时候,我们有几十个人,都渴望通过写作到达远方。也曾一起约定,jījī不软,写作不止。大姨妈在一天,写作就在一天。 可惜毕业之后,大多数人没有走这条路。 只有我和戴日qiáng坚持下来,互相chuī牛,互相鼓励。坚信有一天,能到达我们想去的远方。这个月,《一男三女合租记》电视剧版开拍了,电影版也为期不远了。 看到键盘上的故事变成画面,看到故事里的人鲜活地站在我的面前,百感jiāo集,原来远方并不是那么遥远。 远方不仅仅是某个目的地。 远方是一种梦想。 我们的生活,大都平凡,柴米油盐,挤地铁上下班,办公室侃大山。 因为生活平凡,所以梦想才显得英勇,注定要拯救你我于平凡的生活之中。 落魄骑士堂吉诃德还骑着马打风车呢。 穷小子盖茨比还渴望着富家千金黛西呢。 身体和jīng神永远都待在同一个地方,会成为困shòu,困在原地,一点都不酷。 梦想能带我去更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又有新的梦想在等我。 因为年轻,胸中热血滚沸,所以坚信,我能到达的,远不止这里。 我得走更远。 在陌生的城市,想家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 家不是让你待着,而是让你去远方的时候,心里想着。 ☆不要害怕你所向往的生活——十里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