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错过,就不在。那是爱的普遍规律。这个下午,它如匕首,明晃晃指向我。 所谓死灰复燃,不甘的只是一段旧情,一份对自己往日纯情的怀恋。你挑剔、指责我,再不是过去那个容忍我的人。我们任何人,都难回昨日之境。 当然,归根结底,责任在我。这点我清楚。我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的寂静中,也自有清新明朗。我终于可以完全放下你。 ☆致远方——宋小君 远方,你好。 小时候,老爸在外打工,一年只回家几次。 我从小就由妈妈照顾,也许是成长中缺少了一些雄性因子,所以我在小时候,只让女人抱,陌生男人看我一眼我都会哇哇大哭。 而老爸自幼独立,13岁就骑二八自行车载着百十斤的地瓜叶赶集了。 老爸过年回来,我们父子两个看电视,当时正播着《楚留香传奇》,秋官唱着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大江南北什么都不怕”。 老爸有些感慨地跟我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可不能在家点灯熬油补裤裆啊。 我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我才不要离开家,我最害怕的就是远方。 当时,我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几个邻村,在邻村还被狗咬过,至今大腿上都有一个月牙形的疤。 远方就是那条狗。 它给我留下了一道疤,还伴随着深深的童年yīn影。 老爸自然不能容忍他儿子窝囊,于是提出要带我去青岛,到他打工的地方住两天,见见人间疾苦,培养培养男子气概。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去离家100公里的远方。 在青岛,老爸住的地方看上去很心酸。搭起来的简陋平房里,用木板铺成了大通铺,住着跟老爸打工的四五个糙老爷们。 当天晚上,晚餐是炸鱼和疙瘩汤。 睡到半夜,我梦见找厕所,找啊找啊找啊找,天可怜见,终于在憋不住之前找到了,于是一泡长达两分钟的小便打破了暗夜里的宁静。 老爸的被褥被我尿成了一片汪洋。 第一次出远门我就尿chuáng了。 第二天,我又梦见找厕所。 第三天,我确定我真的找到了厕所,结果还是尿在了被子里。 老爸忍无可忍,只好把我送回家。 奇怪的是,一回到家,我就不尿chuáng了。 也许尿chuáng是我对远方畏惧的应激反应。 老爸继续努力,经过周密的计划,决定送我去一个绝对能提升男子气概的地方。 我和老爸坐了四五个小时的汽车,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到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武术学校,它隐藏在云山雾罩里,就像是少林寺。 老爸连哄带骗——下一个蜚声国际的动作巨星就是你。 我竟然信了。 老爸把我安顿好,自己就坐车回家了。 我觉得我像是被郭靖扔在终南山的杨过。 第一天晚上,我跟着班主任走进大通铺的学生宿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由教室改成的学生宿舍,睡了100多个大大小小的学生,最大的开始梦遗了,最小的应该还在尿chuáng。 班主任离开后,他们对我这个新来的FreshMan产生了qiáng烈的好奇心,他们围过来,打量我。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一把掀开了我的褥子,我一惊,看到chuáng板子上全是一个个贯穿的窟窿。 我愕然看着一张张黑黝黝的脸,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瘦高的男生冷冷一笑,坐到chuáng板上,伸出中指,对着chuáng板,啪啪啪戳了三个窟窿。 我惊呆了。 我抬头看上铺的chuáng板,果然,全是窟窿。 后来我知道,这是他们欢迎新生的方式,也是晚睡之前多余jīng力的发泄渠道之一。 那一晚,在呼噜声、磨牙声以及各种非人类的声响中,直到凌晨我才沉沉睡去。 清晨五点左右,刺耳的哨声就像是在我耳边响起。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飞速地穿衣服。 等我反穿着校服裤子,跑在队伍里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早晨的寒风格外凛冽,说是猫咬耳朵一点都不夸张。 我们围着山路跑啊跑啊跑啊,我跑着跑着就把隔夜的饭吐了出来。我出列,蹲在一边,吐到开始吐huáng水。 教练问我吐完了吗?我说吐完了。教练说,那继续跑。 我忘了那天到底跑了多久,山路上,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男孩,在寒风里浑身冒着热气,像一个一个刚刚蒸熟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