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他至少不讨厌我,对吧?至少还能和我开玩笑,对了,他在电梯里还嘱咐我感冒不要喝酒呢。” “是,他不讨厌你,但也看不出别的。” 苏宥笑着收回手机,摇摇脑袋:“没关系,不讨厌就行,我已经满足了。” “傻瓜。” 苏宥嘿嘿傻笑。 吃到一半,徐初言忽然问:“苏宥,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苏宥顿了顿,塞了一口米饭,然后缓缓摇头,“差不多只有你。” “为什么?你挺招人喜欢的啊。” 苏宥笑着低头,“没有,我一点都不招人喜欢,讨厌我的人更多。” “不可能。” “可我真的没有朋友,我曾经试着交朋友,但我总是弄巧成拙。我会主动付出很多,会帮他们带早饭,会送他们礼物,帮他们写作业,但是他们觉得我太夸张了,好像对他们有所图谋一样,就渐渐不和我玩了。而且我有个表弟,一直和我一个班级,他很受欢迎,我就很容易被忽略。后来上了大学,和室友关系也不算太亲近,毕业就不联系了。” “公司呢?” “本来有个实习生和我关系还不错,会一起吃饭,但是后来我成了临时的总裁助理,他就有点避嫌。” “这不是你的问题。” 苏宥摇摇头,“不是的,应该有一半是我的问题,傅总他也说了,我总是唯唯诺诺的,这样真的很惹人讨厌。” 徐初言按住苏宥的肩膀,逼迫苏宥抬起头,他看着苏宥的眼睛说:“你一点都不惹人讨厌,你非常非常招人喜欢,程烈今天还给我发消息,说他觉得你很可爱。” 苏宥眼里逐渐蓄起水光。 他不敢接受,又低下头,哽咽地说:“谢谢你,初言,但我还是、还是有很多缺点的。” “谁没有缺点?非要比起来,你身上的优点比我多多了,你本科毕业,我大二就被学校退学了;你有份稳定工作,我昼伏夜出地在酒吧里调酒;你赚的钱都攒着,认真生活,我天天吃外卖,钱也月光,你看看,对比之下,谁好?” “可是你性格很开朗,酒吧里的人都很喜欢你,你的同事经常来你这里玩。” 徐初言噎住。 苏宥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的,初言,你的话已经让我很开心了,我在努力改正我的缺点,我会慢慢变好的。” 他把麻辣香锅里的泡面夹给徐初言,“我最爱吃这个了,快尝尝,可下饭了。” 徐初言一脸无奈,最后只能低头吃饭。 这天晚上苏宥没有如愿做梦,他也没能在梦里给傅临洲做饭。 感冒愈发严重,喝了药,他就沉沉睡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闹铃闹了三四遍,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差点又迟到。 苏宥连早饭都没时间吃,穿好衣服就冲去了公司,到的时候傅临洲正在等电梯,一转头就看到苏宥像小火箭一样地飞过来。 差点冲到另一边,傅临洲把他抓住。 苏宥跑得气喘吁吁,都没看到傅临洲,被抓住领子了还气鼓鼓地挣扎了一番,“谁啊干嘛……傅总?!” 他一下子站好,站军姿似地两手紧贴裤腿,“对不起,傅总。” 傅临洲松开他,正好电梯门打开,傅临洲把手放在苏宥背后,把他轻推了进去,“又对不起什么?” “我差点迟到。” “不是没迟到吗?公司管理规章里写了踩点上班也要罚款吗?” “没有。” 傅临洲看着苏宥一头乱蓬蓬的小卷毛,猜到他还没吃早饭,苏宥吃饱和没吃完全是两个状态,吃饱之后他才会神采奕奕。 于是傅临洲按下十一楼的按钮,十一楼只有食堂,苏宥眨了眨眼,还以为傅临洲有什么急事。结果刚到十一楼,他就被傅临洲推了出去。 ?? 苏宥呆呆地望着傅临洲,有些无措地问:“傅总……” “吃完早饭再上来。” 傅临洲朝苏宥抬了抬下巴,然后淡定地按下顶楼的按钮,独自上去了。 * * 苏宥拿了一个梅菜扣肉包一颗茶叶蛋,配着一碗甜豆浆。 眼看着身边的同事陆陆续续都走了,食堂就剩他一个人,他心里有些慌,但一想到是傅临洲推他过来的,他就不怕了。 后背被傅临洲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苏宥把手伸过去碰了碰,那处好像又痒又热,让他浑身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傅临洲是怎么发现他没吃早饭的。苏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拿出手机照了照,也没发现自己有明显的面黄肌瘦。 那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宥一边思考着一边喝着豆浆,两条腿交错地晃了晃,小调都快哼出声了。 徐初言说得对,你没救了苏宥。 可是也要怪傅临洲,他干嘛总是施舍这种有意无意的温柔,实在是过分。 过分! 苏宥一口咬了一半的包子。 吃饱喝足之后,苏宥心情愉悦地回到工位。 还有两个月过年,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帮傅临洲传达接收各个部门的年终总结和报表,以及制作傅临洲开会需要的PPT。 工作不算多,姚雨工作日志上的很多内容,傅临洲都没有分派给苏宥做。苏宥不确定傅临洲包揽很多是因为不需要他做,还是不信任他做。 正逢江尧的助理陪着江尧过来开会,江尧进了傅临洲的办公室,助理便在苏宥的工位旁边坐了下来,稍作休息。 “第一次见面,你好,我叫夏凌可。” 苏宥帮她倒了杯茶,“你好,我叫苏宥,是临时接替姚雨姐的。” 夏凌可今年二十七岁,留着及肩短发,穿着黑色大衣和皮靴,看起来和姚雨一样干练,苏宥对这样气场强大的女生总有些惧意和羡慕。夏凌可笑了笑,“我听姚雨说了,知道你年纪小,没想到看起来更小。” 苏宥不好意思地握住鼠标。 “工作忙吗?”夏凌可问他。 “还好,不算太忙。” “那你比姚雨好点,她每次年尾的时候都要累死。” 苏宥脸色为难,“是我工作能力不够,傅总也不太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做。” “你才工作多久,这很正常,放宽心啦,而且没事做不是更好嘛?理直气壮地摸鱼,我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苏宥讪笑。 “傅总还算是兢兢业业的上司,有时候你看着他忙,自己累点也无所谓了,不像我的那位,”夏凌可指了指办公室,嫌弃地撇了撇嘴:“助理就相当于他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帮他开会帮他写报告帮他做MBA的作业,甚至前几年的时候他为了追一个大一的小男孩——” 夏凌可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改口:“小女孩,说错了说错了。” 苏宥听出来其中意思,心里咯噔一下。 江尧竟然是gay? 难怪他第一次见江尧就有种亲切感。 “总之,”夏凌可一时没管住嘴,现在有些后悔,所以连忙结束了话题:“总之,不要给自己揽事,你和姚雨拿的工资可不一样,为了几千块钱累死累活,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