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不放心道:“那你在屋子里不要乱跑。” “放下你的瞎- cao -心吧。”格莱催促着。 一上午,雪貂跟去了一上午都没有回来。 教堂的门面依然紧闭,前街依然冷清,格莱守在窗前百无聊赖,不知何时,骨头的指尖从格莱的短袖管里滑出,它在格莱的身上永远雀跃着像只不消停的小老鼠。 格莱望着视野斜对面的教堂,若有所思。 教堂,尤其是寒酸的教堂,长相大都相似,都有种令格莱平静下心绪的魔力。 格莱想了想,反正那个主教已经离开,教堂又是公共场所,他随便去逛逛也不算暴iiii露行踪。 格莱当即下了决心,他将骨头唤回短衣里,他套上自己的小兜袍,为以防万一,他带走了那只粉色小象,他在布偶的棉花内芯里塞了一把尖利的玩具匕首,毕竟没有一间防身的武器他始终觉得不安全。 准备妥当,格莱便转身踏出房门,朝过街的教堂走去。 教堂里,晦涩的灰尘沾惹着寂静的微光。 兜袍的衣角拖过地砖,格莱抱着小象轻轻地走过一排排祷告长椅之间狭窄的过道。 前方幽远如圣洁的嗓音于教堂之中回荡: “……必不得听闻。呼求您的降临,尘旅中的羔羊,脚走您涉足之地,不怕灾祸,所行之路,都是如此,我们终日蒙您的光辉,还要永远忠实您的前方,必不使您的喜悦蒙羞……” 这里竟然有其他的教士,然而那名祷告的教士面对的并不是寻常可见的神像雕塑。 而是一具白骨。 教堂的中央台阶上只立着一张旧木椅,上面一件袖边鎏金的紫红长袍下披盖着那具结着蜘蛛网的皑皑白骨。 格莱慢慢走近,他望着前方那虔诚跪在白骨前的低低吟诵的消瘦背影,格莱竟生出一丝想不起的熟悉…… 教士闭着眼,在他感觉到身后有人时,便停止了吟诵。 苏文转过来,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侧。 “您好,小先生?” 兜袍下的面部因迷雾遮挡不可察见,苏文知道,这种披着漆黑兜袍的人,都属于一种灰色的行当----黑骑。 但是当着他的信仰的面,哪怕是纵火犯,他能够将一切皆平等以待。 “你?”格莱见人面熟,恍然回忆起来,这不正是那晚好容易甩掉的传教士。 “您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苏文思索了片刻,诧异地转用古语道:“您是之前的!” “你记- xing -挺好。”格莱扯下自己兜帽,露出脸来。 苏文瞧着少年的黑骑着装暗自琢磨,他不禁用母语道:“原来你是……难怪会些体术……” “嗯?”格莱对新西陆语仍有些迷惑。 苏文热情而积极道:“您怎么会到这里来?是您回心转意了吗?你是来接受洗礼的吗?” 格莱抵触道:“不,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只是比较喜欢教堂,这儿的模样令我安心,所以不自觉地就走进来了。” 苏文欣慰一般:“看来您的确与我们的神明有所感应。” “这无关信仰,只是我的婚……”格莱即刻封住嘴,他不能再深谈下去。 苏文知道让一个人破出蒙昧的状态是需要充足的时间的,作为传教士他并不心急,他知道要先与人拉近距离,才能真正进入他人的内心。苏文注意到男孩手里的粉色布偶:“粉色象?您喜欢它。” 格莱立刻摇头,并把它故作不在意地拎着:“我在地摊上随便套的。” 苏文对着白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站起问道:“那它会说话了吗?” 格莱疑惑,一头布象怎么说话? 苏文见状,便知道少年还没有探索到这一步,他便将他的手伸向小象。 格莱却机警地将小象拿远。 “您别担心。”苏文尴尬地收回手:“您的小象里面有一块吸音星螺。你把它的背后丝带解开,里面除了棉花还有一块硬硬圆圆的东西,应该在象头的位置,你把它拿出来?” 格莱将信将疑地,将小象布偶的丝带解开,拱露出一片雪白的棉花,他用手探进去,绕过他防身的匕首,果真摸到另一块东西。 他将小小的只有一枚硬币大小的星螺拿了出来。 “你现在可以按着它,对着螺口说几句话,星螺就会记录下来你的声音。” 格莱懵懂道:“什,什么话。” “打个招呼,报个姓名,或者说点祝福幸福的话语。”苏文道。 格莱在年轻的教士殷切企盼的目光下,犹豫地举起螺口凑近自己的嘴边:“呃……你好,我是格莱,祝你幸福。” “……” “这样可以了?”格莱觉得自己刚才听话照做的样子像个蠢蛋。 苏文道:“当然,你可以把它放回小象里了,然后捏一下它的鼻子,试试效果。” 格莱又将星螺重新塞回原位,却迟迟不下手去捏它的鼻子。 这时,苏文却非常殷勤地帮忙捏了一下小象,顿时,少年童稚的声音响彻教堂。 ‘你好,我是格莱,祝你幸福。’ 苏文笑道:“很有意思的,你可以自己按一下。” “不用!”格莱忽觉羞愧,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按这只象鼻子,太他妈丢人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这么大了还玩这种玩偶吗?”格莱道。 “我之前在玩偶店里工作过,专门缝制过这种玩偶。”苏文道。 格莱准备赶快忘掉这只会学他说话的象的事,然而他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教堂,既然碰巧地他与这里的一名教士认识,那他可以试试能从这人嘴里套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