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好到让人呼吸粗重,实在是超乎想象,多少人心动并生出羡慕,投来的目光也变得嫉妒居多,剑阁在人心的分量也可想而知。 叶后浪心中轻叹,不管剑阁有多好的条件,他都不会答应,毕竟他的家不在那里,他只想回到飘云宗,回到他的家,这是他最大的执念,也是被武殿开除并未太过伤心的原因。 他的家不在剑阁,不在武殿,只在飘云宗。 他刚要拒绝,忽然耳中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他很意外地看向殿主凌威,沉吟片刻后对青云长老抱拳:“多谢青云长老的厚爱,不过眼下我还是打算留在武殿,毕竟这里也算我的半个家。” 青云长老神色略有不爽,直直地盯着叶后浪:“小友,待在这样的地方只会埋没你的天赋,放心,若有人威胁你尽管说出来,剑阁要保的人从来无人敢动。” 他说得霸气,警告的意味也传给了在场每一个人,一时间无人敢吱声,剑阁二字犹如大山。 “并非有人威胁,而是我自身的问题。” “哦,说来听听。” 叶后浪吐出一口气,再一次抱拳:“飘云宗后辈叶后浪见过青云师伯。” 这个称呼很有讲究,后辈,师伯。 青云恍然大悟:“你是飘云宗的那个大弟子?” “正是。” “难怪,也罢,既然你不可能加入剑阁,老夫也不浪费时间了,凌殿主,告辞。” 青云临行前深深看了叶后浪一眼,目光中有许多复杂的意味,而叶后浪在其中准确捕捉到一缕杀意。 叶后浪摇头苦笑,这下将剑阁得罪死了,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早了一点不见得就是坏事。 凌威走到他身前,扣住他的肩膀腾空掠远,虚空中一道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起,叶后浪入主武道殿,待遇与长老等同。” 虽然当事人已经不在场,可因为这句话还是引发大波澜,各种议论声充斥在武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与叶后浪无关,他正在坐在殿主的对面,凌威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不断打量,想要将他彻底看透。 叶后浪泰然自若,任由他探寻,许久后凌威赞赏地点头:“好心性。” “我的遭遇换了谁能撑过都会如此。” “你的事我听过,稚子天才,但之后十年不破境,又在武殿三年受辱,这等遭遇不是被逼疯就是变得更强,显然你做得很好。” “不认命而已。” 平静淡然的一句话,却饱含他的对命运的抗争。 凌威不由高看了他一眼,叶后浪没有再多言,问道:“殿主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肯定有事让我做吧?” 凌威点头,不过没有立刻说,反而问道:“你知道绝情老人吗?” “略知,他是青云山脉千年前最强的炼气士,甚至走出青云山脉后在整个南天之地都闯下了赫赫威名,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回到青云山脉,并坐化在这里。” “不错,不过他坐化后一直无人能寻到坐化之地,而现在发现了。” 这个消息之前已经知道,故而叶后浪没有吭声,凌威早已领略到他不合年龄的沉稳,知道想动其心很难,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道:“绝情老人的坟墓目前只能容纳最高归藏三层的弟子进入,三宗商议各出十名弟子做第一波的先头军,也是因为这个,才有了剑阁踢山一事,他们在掂量我们武殿的实力。” 叶后浪还是没有反应,凌威忽得笑了起来,单刀直入:“我希望你能进去,代表武殿跟剑阁一争机缘。” “武殿势弱,你又让我跟剑阁翻脸,虽然开出的条件不错,但也等于变相逼我。” 叶后浪看向凌威,得到的是一张从容淡然的面庞,暗骂老狐狸,他最清楚,从自己拒绝青云长老他就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原本还想趁机多要点好处,可凌威这副样子摆明吃定了,不由恨得咬牙:“我要淬炼肉身的宝药,除了名单上的这些还要小汤谷的禁制令牌。” “可以,不过小汤谷只给你令牌,至于能不能走到那里,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汤谷位于兽园的最深处,归藏境根本难以抵达,十年一开也要由天启境的长老护送,所以给了令牌无人护送也只是画在天上的大饼,无用。 叶后浪心中腹谤着离开,径直走向自己的新住处,武道殿乃一座单独的楼阁,上下五层,巍峨富丽,一至五层什么都有,炼丹室,炼器房,法术阁,演武楼以及闭关静室。 他参观了一通,相当满意,最主要灵气充裕,一天可顶三日苦修,他打坐调息,将山门前战斗的法力损耗弥补过来,随后走出,赶到水明月的住处。 以前他觉得宽敞豪气,但如今再瞅却真的好普通。 “哇靠,浪哥回来了,快列队欢迎。”狗剩嗷一嗓子,胖子、苏可儿都站起来鼓掌迎接,可惜没见到水明月,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叶后浪看他们这阵仗,疑惑道:“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自殿主宣布你住进武道殿,咱们殿堂就疯了,不说男的羡慕嫉妒恨,就说女的那热情,我估计你露面很可能会被扑倒。”胖子添油加醋的叙说,描绘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场面。 叶后浪目瞪口呆,不过心中并不怎么相信,狗剩摇摆着尾巴走过来闻了闻,道:“你别不信,他虽然平日里喜欢满嘴跑火车,但这次没说错,现在的你颇有本圣当年的风范了。” “我呸,骂人呢。” “汪汪。” “有凌威那混蛋的气味,看来你们待的时间不短啊,有奸情。” “狗鼻子就是狗鼻子,殿主让我进绝情老人的坟墓,依着他说得没什么危险。”叶后浪并未过多解释,他不希望都为他担心。 狗剩朝自己的狗窝一趴,里面铺了花里胡哨的软被等等物件,但无一不是好东西,舒服得不成样子,简直比人还会享受,他眯缝起眼睛:“我敢保证他说得话全是狗屁,那老狐狸,整日里就知道算计别人。” 他嘟囔半天,发觉看他的眼神不对,立马转移话题:“据我所知,绝情老人的墓危险重重,绝地三重,一重比一重危险,你们作为第一批进入者,既可以说是大机缘者,也可以说是探路人,坟墓本身的危险就不说了,三宗关系的错综复杂势必黑手不断,稍有不慎就不会活着出来了。” 叶后浪又露出古怪,这死狗对凌威、绝情老人墓好像都很了解嘛,不由以目光示意胖子,两人眼神一碰触,立刻心意相通,一齐扑向了狗剩。 叶后浪按住了死狗的头,胖子也扯住了后腿,狗剩炸毛狂吼,可两人死不放手。 “快说,你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辛。” “汪汪,本圣能掐会算。” “你那是爪子,掐一个我看看。” “该死的叶混账。” “就是,最好跟胖爷老实交代,不然今晚炖狗肉火锅。” “汪汪,死胖子你完蛋了。” “你敢叫我死胖子?”胖子像被踩中尾巴的流浪猫,对着死狗就是挠抓咬。 狗剩要疯了,但被叶后浪死死困住,直到他脖下的金眼睁开,才震开了两人,随即大战在一起。 两人一狗展开了最激烈的搏杀,差点就把水明月的住处拆掉,最后狗剩被强力镇压,终于以透露一些秘辛才罢手。 “山神诀竟然不是武殿的绝学传承?” 叶后浪陷入了沉思,山神诀竟然跟南天之地的一个大宗有关,之所以会出现在武殿,是因为一个人带来,至于是谁,死狗只说年代太久,他不知道,叶后浪自然不信,不过也没有揪住不放,但记住了狗剩的一句话,绝情老人跟带来山神诀的那个神秘人有关。 “走吧,我们搬家。” “武道殿?” “当然。” 胖子跟狗剩兴奋欢呼,立马收拾打包,对于修士而言这也简单,把东西朝储物戒指一扔就完活。 他们走在路上,叶后浪昂首挺胸,三年的羞辱虽然他不在意,但终归留下过不好的回忆,那种压抑憋屈让本该青春年华的自己掩藏了张扬放肆,可不放肆那还是青春吗? 今日他扬眉吐气,可以目中无人。 一路上引来无数人注目,从逐出师门到王者归来,叶后浪逆袭得太快,让许多人都恍若置身梦中。 人群中李月月垂下了头丧失了报仇的勇气,周珊则目光复杂,她永远忘不了兽园中绝望关头这个男人背自己出来的一幕,午夜梦回她曾有过奢望,可终归只是一场梦,她离这个男人太远,转身离去黯然神伤。 姚雪儿也在人群中,萧克死在叶后浪手中时她亲眼所见,那时候他便光芒四射,可是以前那个眼中只有自己的男人在秘境看都未看自己一眼,那时候她便清楚,他的眼中再没有自己的存在,今日的王者归来,极尽辉煌灿烂,更注定与自己越走越远,她,叹出平生最长的一口气。 短短的路程,人生百态,叶后浪走在其中,咀嚼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心境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