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英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连连道:越棋公子不用这么客气,这是你们该谢的。” 你说什么?!”方越棋嘴角一扯。 我是说,这是你们该得的。”林玄英忙道。 方越棋仍旧正色道,现在我们一无所有,无法报答林公子的恩情。” 没事,先记着。”林玄英点头道。 林玄英!”方越棋终于绷不住公事公办的姿态,瞪着他道,我在说正经事,请你配合一点!” 我自然要配合的,越棋公子请接着说正经事。”林玄英忙摆正脸色正襟危坐道。 方越棋懒得看他,直接道:我们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受你接济。” 你们有什么打算?”林玄英终于皱起眉头,看向方越棋。 方越棋没有回答,转头看了看方越笙。 他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至于更深远的打算,他还没有想过。 林府并不是什么豪富之家,他们方府这么多人住在这里,若没个可靠的进项,全靠林玄英接济,他有多少钱也能给他吃穷了。何况林玄英现在还在启明书院念书,自己都还没个正经营生,将来他一定会入仕,他们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方越笙也点头道:堂哥说的对,这总不是长久之计。” 林玄英将茶碗放下,走到二人面前,道:你们不用着急,总之先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难处也不要瞒着我。” 方越棋和方越笙齐齐点了点头,林玄英吁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说完之后,似乎便找不到别的话题,屋子里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以前互有立场,见面不合的时候,反而争争吵吵十分聒噪,现在关系十分缓和了,又还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说完了正事之后,居然陷入了如此诡异的尴尬。 半晌过后,方越棋看林玄英坐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林公子,你准备何时回府?” 我下午去接方侯爷,是跟了你们的马车来的。”林玄英道,我的马让小厮骑回去了,现在我却不知如何回去。” 可以走回去。”方越棋道。 太远了。”林玄英脸色不愉。 那你把车上的马儿卸下来,骑回去好了。”方越笙出主意道。 那是头骡子。”林玄英脸色一黑。 ……” 方越棋轻咳一声:不然,让车夫送林公子回去好了,就是要劳烦车夫再跑一趟了。” 好吗?”方越笙一脸真诚地看着林玄英。 林玄英看着这长相相似的两兄弟,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何时变得如此幼稚,为难作弄这两个适逢大难少不更事的小少爷gān什么。 林玄英站了起来,弹了弹衣袖,道:不用了,林五和他媳妇是拨过来伺候老太太和夫人的,有什么事也离不开林五出去张罗,就不用他再跑一趟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方越笙和方越棋二人将林玄英送出大门外。方越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让你进来,也只喝了几杯茶水,没有什么好招待林公子的。” 没事。”林玄英笑了笑,能为两位小公子效劳,在下荣幸之至。”说着十分有礼地微微弯身抬手。 方越笙道:林公子,真的不骑那头骡子吗?好歹能四条腿跑。” 不用。”林玄英站直身体,黑着脸冷哼一声,大步地走远了。 二人关了院门,林五媳妇走过来道:两位少爷,老太太唤你们过去。” 二人连忙去了老太太房里,方夫人已经坐在那里。 老太太年岁已高,十分怕冷,屋里生着炭盆也不管事,方夫人便服侍着老太太坐在chuáng上,身后靠着枕头,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才能扛住屋里屋外的寒气。 方越笙和方越棋都在老太太chuáng前的矮凳上坐下,方老太太挨个地摸了摸脸颊,才叹道:唉,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不肖子孙让老太太担心了。”方越棋有些微微的哽咽。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头顶,轻声道:这一次我们方府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只可恨往日jiāo好的世家老友,没有一个个伸出援手,全都躲得远远的,实在令人齿冷。反而是这位林公子,仗义相助,殚jīng竭虑毫不保留,实在是一个值得相jiāo之人。你们二人,千万要记得人家的恩惠,无论如何报答都是应该的,这是比患难之jiāo更难能可贵的一份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