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朝着身影看去,不由瞪大了眼睛,惊呼道:“陈伯?” 来者,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满脸皱纹,头发灰白,身材枯瘦,一副沧桑的模样。 “少……少爷?” 被称作陈伯的老人吃了一惊,苍老的脸上,满是说不出的震惊和喜悦,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少爷?真的是你吗少爷?” “是我,我是林北!” 林北欣喜万分。 这位老人,全名陈德龙,是家里以前的老保镖,大家都习惯喊他陈伯。 陈伯乃是一名武道宗师,一身横练硬气功,超凡入圣。 中年时为了生计,加入了林家,之后被调配当林大志的贴身保镖。 后来,林大志一家被逐出了家族,陈伯也果断辞职,随林大志一家,在金城居住,护他们的周全。 十年前林北一家遇害,在后面的追杀中,陈伯拼死掩护他们逃跑,最终不幸受伤被抓。 林北本以为陈伯已经不在人世,没想到,此时此刻居然还能看到他,心中怎能不激动。 “太好了少爷,看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陈伯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苍老的双手抓着林北的胳膊,老泪纵横。 林北的眼眶也红了:“是啊,我还活着,你也活着,真好……” 在林北心中,陈伯就像是他的爷爷一般。 亲切,慈祥,开朗,小时候林北调皮被打,很多时候都是这位老人出来说好话,想去哪里玩,也是陈伯背着年幼的林北,乐呵呵地到处溜达。 在一家四口惨遭不幸时,更是这位老人,拼了命用身躯去阻挡敌人的毒爪。 “少爷,这些年,你去了哪,林爷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分别十年。 陈伯有很多话想对林北说。 “我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完,至于我爸……” 林北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林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陈伯道。 “对了陈伯,你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住了?”林北道。 “哎,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虽然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但老头总觉得,有一天还能看到少爷,小姐,林爷和夫人的身影。” 陈伯叹息道。 听到这话,林北神色一黯。 陈伯所想,跟自己又何曾不是一样呢? 他也无数次做梦,梦到父母,妹妹回到了家中,和自己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 只可惜,这终究只是幻象罢了。 不谈父亲。 母亲和妹妹,肯定是已经…… “对了少爷,那些恶徒若是知道你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建议少爷以后隐姓埋名,低调生活。” 陈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隐姓埋名,低调生活?” 林北自嘲一笑,随即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血海深仇,若是不报,我林北还是男人吗?” “少爷,那些势力真的非比寻常,不是你能招惹的!” 陈伯脸色一变,“除非,除非龙都的林家愿意出手,否则——” “不要提龙都林家了。” 林北眉头一皱,打断道,“从他们把我们一家逐出家族的那天起,他们就不再是我的亲人。” “陈伯,你要相信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林北。” 林北一脸自信。 陈伯半信半疑地望着林北。 小少爷,身体似乎比当初健硕了一些,看来这些年,应该是有锻炼过。 但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 他陈德龙乃是武道宗师,武力强横,不一样落得这般下场? “先不说这些了,对了,陈沁那丫头呢?” 林北笑着说道。 “她啊,在学校上晚自习,应该快回来了吧。” 提到陈沁,陈伯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陈沁是陈伯的孙女。 自小父母双亡,跟在陈伯身边生活。 后来陈伯去林家当保镖,林北就认识了陈沁这个小丫头。 那时候,陈沁就是个小跟屁虫,林北去哪,她就去哪,总是林北哥哥长林北哥哥短。 这么多年没见到她了,林北还怪想念的。 咔嚓! 这时候,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一个用粉红色发带系的马尾辫,脸蛋白皙五官精致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林北,顿时愣住:“你是?” “是陈沁吗?” 林北笑着说道。 女大十八变,曾经那个总是怯怯的小丫头,如今竟然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陈沁,他是你林北哥。” 陈伯走过来微笑道。 “什么,林北?” 陈沁震惊地看向林北,“你,你真是林北?” “嗯,陈沁,好久不见。” 林北笑着点头,伸出手,想如从前一般揉一揉这个小丫头的脑袋。 然而,出乎意料。 “啪!” 陈沁居然直接将他的手打开,退后了两步,冷漠道:“不要动手动脚,我跟你不熟。” 林北顿时尴尬无比。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陈沁的样子,似乎很不喜欢他。 “沁沁,你这是做什么……” 陈伯惊讶道。 “林北,你还回来干什么?” 陈沁咬了咬嘴唇,神色带着怨恨看向林北,“当年为了帮你和林叔叔逃难,我爷爷倾尽一切,不但武功全失,还被人挑了手脚筋,打成了重伤,险些惨死!” “就算这样,我也要依旧忘不了你们,他和我,死死地守在这个老房子,哪怕拆迁队的的人几次来威胁,甚至打骂我们,爷爷都不肯离开一步!” “可是你呢?你明明还活着,这十年,为什么你从不出现?” “当一个缩头乌龟,就这么有意思吗?” 陈沁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声嘶力竭。 轰! 林北瞪大了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年,陈沁和陈伯居然吃了这么多苦! 是啊! 周围的老房子都被拆了。 唯独只有这一间房没拆。 若不是陈伯誓死守护,又怎能换来现在的完好无损? “陈伯,你的手脚筋,被人给挑了?是谁做的?” 林北看向陈伯,双眸一片赤红。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没什么的,除了行动不方便,并没有太多影响。” 陈伯摇了摇头,随即看向陈沁,严肃道:“沁沁,你不可以对少爷这个态度,当年的事,并不是他的错。” “那为什么这些年他都不回来,我们被坏人欺负的这么惨,他就是不回来,呜呜呜……” 陈沁说着,掩面哭泣起来。 林北心中满是愧疚,过去想要安慰她,却再次被陈沁推开。 咚咚咚! 这时候,门突然被用力敲响。 陈伯顿时脸色一变。 “糟糕,应该是那群拆迁队的人来了!” 陈沁慌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