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书忽然抬眼向他这边看过来,深邃的视线仿佛还穿过他,看进了后面的出租车。 仇làng朝谢云书竖了个中指。 谢云书弯了下眼角,仿佛只是给他个回应一样,不骄不躁不咸不淡的。 仇làng跟谢云书不熟,唯一的jiāo集就是每次跟在裴寂后面,看裴寂招惹谢云书时,他和其他小弟一起在旁边架秧子起哄。 但他也发现书呆子跟以前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仇làng坐进出租车,跟司机报出地址:“洲城国际花园。” 说完之后他还在想书呆子,也不知怎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被他想到了一个完美比喻。 书呆子以前是一只软绵绵的羊,现在基因突变成了一只猫。 仇làng他姥姥家里养了一猫一狗,一只大金毛,一只小英短。 每次仇làng去姥姥家都会看到大金毛贱兮兮地用狗爪拨拉小英短,小英短懒洋洋的不搭理,大金毛就一直挠它,小英短被惹烦了,猛地蹦起来,给大金毛一顿喵喵拳。 然后大金毛就嗷呜一声,委屈巴巴地躲回狗窝里去了。 仇làng回想着这个画面,莫名觉得跟裴寂和谢云书好搭。 …… 洲城国际花园在明达广场旁边,是现在海滨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仇làng和裴寂的家都在这里。 仇làng家在13层,裴寂家在15层。 裴寂本来在出租车上都睡着了,被仇làng架到家门口,又弄醒了。 “裴哥你钥匙呢?”仇làng把裴寂身上的几个兜掏遍了。 裴寂迷迷糊糊地摇头。 “你是不是把钥匙落教室了啊?操了,我也是,”仇làng踢了前面的门板一脚,“这他妈可咋整……” 正抱怨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仇làng吓得猛一激灵,肾上腺素狂飙八百万点,背上的冷汗顷刻间浸透了T恤,裴寂他们家的保姆请假一个星期回乡下了,家里面是没人的…… “啊啊啊啊!”门后的墙壁上映出一道高高大大的yīn影,仇làng鬼叫起来,他背起裴寂就要再冲回电梯里去。 不得不说,在这种极度惊惧的情况下仇làng都没把裴寂丢下,也是很真爱了。 “小仇?”裴林生低沉的声音传出来,“你喊什么呢?” “裴、裴叔叔?呼——吓死我了!”仇làng拍拍心口,腿都软了,也没顾得上注意跟长辈说话的口气,“你怎么在家啊?” 裴林生一眼看到仇làng背上的儿子,他皱起眉,目光严厉:“裴寂怎么了?” “喝、喝多了。”仇làng赶紧说,“其实就只喝了一罐啤酒,是、是我让他陪我喝的。” 裴林生伸手把裴寂扯下来,手劲很大。 裴寂在这很短的时间里眯着了又被弄醒,很不耐烦:“……他妈谁啊?” “你老子。”裴林生揪着裴寂的肩,让他自己靠墙,在他的膝盖上踢了一脚,“给我站直了。” 语调始终没有扬起,但就是透着冷飕飕的威严。 仇làng咽了咽口水:“叔、叔叔,你让他睡吧……” 裴林生瞥了仇làng一眼,又看了看像根面条一样要往地上呲溜去的儿子,攥着裴寂的后颈把他提溜进房间,扔到了chuáng上。 仇làng硬着头皮跟进去,看到裴林生正给裴寂脱鞋。 裴寂四仰八叉地躺着,嘴巴里吧唧吧唧的,仇làng仔细一听,头皮又炸了,裴寂在哼:“书呆子,你给我等着……” 裴林生耳朵靠近了些,想听清裴寂在念叨什么,仇làng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裴林生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常服,肩上金色的两杠四星在灯光下熠熠发亮,赶紧说道:“裴叔叔,您又升衔啦?” “嗯。”裴林生果然被转移了下注意力,他拽过被子,给裴寂盖上,转头问仇làng:“你吃饭没?” “吃、吃过了,”仇làng脚底抹油,要溜,“那我走了叔叔,我还得回学校去上晚自习!” 本来仇làng是想留在裴寂家里的,哥俩能一块先睡一觉然后夜里起来吃夜宵打游戏,裴林生的突然出现让仇làng只想逃。 没有一个邻居家的小孩不怕裴林生。 仇làng走出裴家,往后看了看那道紧闭的门扉,吁出长长的一口气。 …… 裴寂一觉睡到晚上九点。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门板下方透出来一点光。 家具的轮廓都隐没在yīn影里,不过裴寂还是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他坐起来,耙了耙头发,扬声喊:“黑球?” 能把他送回来的只有仇làng。 门开,灯光从外面打进来,映照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冷硬,像雕塑一样。 “醒了?”裴林生的声音一贯冷沉,毫无情绪。 裴寂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刚说他没情绪,裴林生立刻来了情绪:“你这是跟你老子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