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被人欺,被人骂,都从来没有还过手。被打急了,顶多也就是推开人自己跑掉而已,可是他刚刚...... 待到完全明白过来,天赐想死的心都有了。 霍磊扶着衣柜,手臂肌肉紧绷欲裂,苍色血管bào起,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qiáng站了起来。 天赐急忙上前,伸手要扶他。 “滚” 霍磊yīn鸷的面部隐藏在黑暗中,牙关打颤,嗓音如见血封喉的寒刃。 他低声道:“我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天赐五指悬在半空中,如同五雷轰顶。 他看着霍磊在他面前摔门而去,而他愣愣地伸着手,却什么都做不了。 天赐失神地跌坐在地,望着满地láng藉,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爬到chuáng上,灯都不关,双眼无神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 从见到霍磊第一眼开始,小半天的记忆过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真奇怪,明明遇到磊磊,连一天的时间都不到,为什么却觉得,见到他之前的生活,仿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呢? 天赐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他不敢想象,如果第二天,霍磊把他轰出去,他从此再也见不到霍磊了,他该如何将他忘怀。 那个冷峻如冰山,浅笑如暖阳,给他温暖,赐他怀抱,让他安心又挠心的男人。将他的人生从此一刀砍开,完全分成两办的男人,他给如何将他忘怀? 天赐曾在书中读到过:我本可以忍受黑暗,直到我见到了光明。 初读,天赐只以为是为赋新词qiáng说愁,可到了现在,他才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心里慌得很,他希望可以陪在磊磊身边,直到磊磊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到了那时,他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磊磊结婚生子,而他自己消失在磊磊的世界中,从此孑身一人,用余生去祈祷他福顺安康。 天赐人小,但心里很通透,很现实,他知道自己跟霍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晚有一天要分开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过什么。 只是,不应该是现在。 他还想再多陪陪磊磊,陪他走出伤痛。 既然上天让自己陪在他身边一天,那自己就要用心让他快乐幸福。 这样想着,肖天赐已经不自觉地起身,站到了霍磊的房门前。 他鼓足勇气,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有应答。 他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天赐一个人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偌大的房间。 巨大恢弘的吊灯此刻只发出幽暗的huáng光,而霍磊盖着宽大的浅色chuáng被,身影在大chuáng的一侧蜷成一团,剑眉微皱。 那一刻,霍磊竟显得无比单薄渺小。 天赐突然有点儿想知道,霍磊这么多年,独身一人,生活在这富丽堂皇,却又冷冷清清的别墅中,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会觉得寂寞吗? 天赐打定主意,掀开霍磊chuáng上的被子,钻了进去。 “滚”霍磊背对着他,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只蹦出了这么一个字。 天赐躺着没动。 霍磊懒得理他,安静得密目养神,只希望今晚能够早点儿入眠。 忽然,一双冰冷的小手拂过他的腰际,霍磊身子一颤,正要破口大骂,一转身,却对上一双噙满泪水的眼睛。 霍磊猛地顿住了。 柔软的灯光下,少年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过清瘦的脸颊,他跪在chuáng上,轻轻揉着霍磊的后腰,嘴巴一张一合。 奇迹般的,霍磊竟然看懂了。 他是在说,“哦、哦、不、疼、了、不、疼、了......” 他是在哄他。 哄哭闹的小孩儿一样的哄。 霍磊的心软成一滩,半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霍磊点了点头,朝他道:“嗯,不疼了。” 天赐伸手想要擦去眼泪,听到他原谅自己,眼泪反倒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直掉。天赐再也忍不住了,放开喉咙,咿咿呀呀地放声大哭。 霍磊倚着chuáng头半躺半坐,把天赐拥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结实健硕的胸膛上,轻轻抚摸着少年的发,柔声安慰道: “你以后别碰我的腰,我就不吼你了,好不好?” 天赐哽咽地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掐在霍磊的手臂上,在白色的肌肉上留下一道红痕。 “刚刚我是不是很吓人,吓到你了?” 天赐顾不着听他在说什么,一股脑地点头。 天赐抬头,两人目光对视,天赐大大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霍磊突然心中一动,微微俯身,低头,吻在了天赐的眼睑上,用自己gān热的唇,轻轻吸收了那滴泪水。 那一刻,天赐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