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的灯光落在江绍寒的脸庞上,在他精致的侧颜落下一层倒影。 “你说有人毁掉了银行转款记录?”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江绍寒眉心一皱。 好不容易查出来的关键性证据被销毁,是有人非要把俞烯逼上绝路。 “寒少爷,老爷子那边的人给了话,不计任何代价必须救出烯小姐。” “哪怕倾尽江家所有。” 江绍寒握紧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着听筒里的人的声音,动作粗暴的摘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砸在桌上。 镜片碎了一地。 江绍寒看着沉香木的壁柜,眼神幽冷:“你让爷爷放心,我定会救出他的‘宝贝’外孙女!” 掐断电话,手中昂贵的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江绍寒眉眼戾气浓郁,盯着桌上的卷宗,讥讽:“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暖黄的灯光悬在头顶,像是漆黑夜里的明灯,吸引着人靠近。 江绍寒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真皮座椅上,仰头看着头顶灯光。 湛蓝色的眼眸,此刻充满刺骨的悲凉。 他是孤儿,五岁那年被江老爷子在意大利收养,从而有了家,可从小到大,自己的一生都与一个叫“俞烯”的女孩相连。 江老爷子告诉他,他是生来保护俞烯的骑士。 俞烯死,他亡。 江绍寒看着头顶一晃一晃的灯光,心里不得不承认。 他真是嫉妒死了俞烯。 从小被父亲娇宠着长大,连没有见过面的外公也是牵挂她。 江绍寒脑海里浮现出俞烯那天弯眸浅笑,心脏处如雷跳了一下。 嘴角上弯。 如果把她救出来,似乎以后在江家的生活不会再那么阴冷黑暗。 至少,她是光。 能照耀他心底的阴暗。 - A市的气温转凉,今年的冬天比以前更提前到来。 这是个冷冬,还不过才初冬,已经是冷得吓人。 俞烯穿着棕色的呢大衣,内衬是一件长款宽松米色针织长裙。 她太瘦了,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出来是怀孕快四个月的孕妇。 只会让人觉得是个微胖的少女。 她平日里闲来无事,已经将怀孕所需注意事项全部看完,甚至还了解了点关于生产后的知识。 怀孕需要多走动。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碧蓝的天,万里无云。冬日的太阳,光线暖洋洋的照在众人身上。 俞烯小心翼翼的护着小腹,在医院的花园走了一会。 有点累了,俞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靠在木椅上,眼神柔和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宝宝,今天的天儿不错,你感觉到了吗?” 她笑着,日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洋溢着母性光辉。 令人移不开视线。 “俞烯,真是好巧。” 俞烯抬头,站在她面前的是许楠柠。 黑色的长款呢大衣,里面是许楠柠向来喜欢的张扬的红色吊带长裙,脚上的十厘米高跟鞋,衬得一双腿又长又白。 许楠柠,还是一如既往地张扬美丽。 那天的伤似乎都只是假象。 俞烯目光平静从许楠柠脸上移开,从椅子上缓慢起身,转身要走。 许楠柠叫住她:“俞烯,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快半个月的时间了,你的律师江绍寒还不来找你吗?” 俞烯脚步微顿。 许楠柠看她身形一窒,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是得意又张扬的笑:“因为啊,以北恨毒了你,亲手毁掉了所有证据。” “……” 咚! 俞烯纤弱的身子一晃,像是站不稳一样。 许楠柠踩着高跟鞋上前扶住她,眼睛盯着俞烯隆起的肚子:“你可小心点,别摔着了我和以北的‘孩子’,毕竟你在以北眼里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蚀骨的疼痛,让俞烯喘不过来气。 她用力推开许楠柠,小手抓住一边的木椅坐了下去,眼眸直视许楠柠讥讽的脸庞:“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鬼话!” 内心还有一点儿希冀。 盛以北纵是再无情,他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许楠柠“啧啧”一声,目光怜悯的俯瞰俞烯,从最新的限量款Dior手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俞烯的面按下最新的录音文件播放。 俞烯咬唇盯着许楠柠手里的手机屏幕。 录音文件是隔得很远才录的,播放时传来“滋滋”的声音,就这样响了几十秒。 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俞烯那个案子的事,所有证据全部毁掉,绝不给她一点生机。” “等她生下来孩子,进了监狱,随便找个理由,判成无期徒刑。” “我要俞烯生不如死——” 这声音,俞烯太过熟悉。 所以她紧握着衣服的手指头发白得颤抖。 她应该知道的,盛以北,恨毒了她。 在牢房里,何娇的话,那个地中海男人的话,都是她在一直逃避,自我催眠。 俞烯忽然眼前一晃,耳边似乎响起父亲的声音。 “烯烯,你怎么可以忘记我的死…” “烯烯,你看看你现在还爱着你的杀父仇人!” “不,我不爱他!” 俞烯猛地睁开澄清的眸子,忽然转头,手指抓紧许楠柠的手腕:“许楠柠,你们都已经把我逼上绝路,还想要做什么?” 因为怀孕的原因,她尽可能避免情绪起伏跌宕。 可是此刻,俞烯顾不了那么多。 绝望,冰冷,像是不见底的黑洞将她吞噬。 许楠柠笑着,好看又美丽。 她一根一根的把俞烯的手指从自己手腕掰开:“俞烯,不是我要把你逼上绝路,是以北,他不愿意放过你。” “…盛以北” 俞烯喃喃自语,双眼空洞。 许楠柠凑近她耳边,像是催眠不停的重复一句话:“俞烯,记住了,是以北恨毒了你,他要你生不如死。” “他恨我…恨我……” 俞烯像是迷路的孩子,不知该怎么办,抱紧自己的身子,企图在这寒冷的冬天吸取一丝温暖。 身体连同心都冷得刺骨。 “疼,我肚子疼…” 590eb83b小腹传来的疼意,让俞烯逐渐失去意识。 周围的人逐渐凑过来。 许楠柠站起身离开,从手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带风。 她走到垃圾桶前,扔了刚才那支手机。 回眸看了眼被医生护士团团围住的俞烯,许楠柠讥讽:“白痴…” 许楠柠转身坐进红色的保时捷跑车,系上安全带,发动跑车。 看着倒退的风景,许楠柠红唇勾起冰冷弧度。 若不是盛以北一直不愿意和俞烯离婚,她才不愿自降身价与俞烯这个白痴周旋。 那个录音不过是假的,经过软件处理,也只有俞烯这个白痴才会信。 跑车带起的疾风卷起她棕色的长卷发,衬得许楠柠扬起的红唇笑容寒冷渗人。 医院垃圾桶前,有人走近捡起了许楠柠丢下的手机。 笑:“或许这是个关键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