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是一个心思很敏感的姑娘,她很少有真正快乐的时候,当初的韦翰能够带给她一些欢愉。” 福尔摩斯回头看达西先生,他的目光里充满质疑。 克洛莉丝很少有真正快乐的时候? “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很正常,你在哈福德郡见到的克洛莉丝的确比原来开朗了不少,可能是不用生活在家里沉闷的氛围中,心境变化了吧。” “一个人的性情不会无缘无故改变,一般程度而言,一些足够重要的大事才能让一个人的性格大变。” “在来哈福德郡之前,克洛莉丝晕倒过一次,隔了很久才醒过来。” 福尔摩斯的话语有一种魔力,慢条斯理,总是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吐露心声。 “她经常晕倒吗?” 之前克洛莉丝的晕厥惊动了整个伦敦的医生,原来在去哈福德郡之前,她也晕倒过一次。 “倒也不是经常晕倒。” “超过三天没有醒来的晕厥,克洛莉丝的生命里有过几次?” 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 达西先生反应了过来:“福尔摩斯先生,恕我冒昧,你是在向我打探我妹妹的消息吗?” 他停住了脚步,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是。” “你很在意克洛莉丝吗?” “是……”福尔摩斯回答,他的脸色沉着,达西先生的一双眼睛如同火焰一般,他也没有任何慌乱。 这个回答使达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福尔摩斯在意克洛莉丝这件事他并不意外,像他妹妹这种美丽善良的姑娘,令人动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的沉默另有原因。 虽然他对韦翰很不满意,韦翰实在是虚伪、无赖至极。但是他对福尔摩斯的好感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毕竟将谋杀犯引进西弗斯花园这件事,眼前这个看似稳重的先生也没少参与。 “请您不要多想……”福尔摩斯打断达西先生的沉默,“我对您妹妹的在意另有原因,她是一位聪慧的女士,也是我珍视的朋友。” “没有别的原因吗?”达西先生问。 “有……” 达西先生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对她身上的秘密十分好奇。” 达西先生停住了脚步,他眼前的天空特别暗,像一块黑布压沉沉地压着。 “福尔摩斯先生……”达西先生握紧伞柄,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她的身上没有秘密。” “秘密只有在公开的时候才算没有秘密。” 马车夫一直在等待着两位先生回来,他看着两个人慢慢走远,化成了雨帘中的两个点,又慢慢走回来,由点成为了线,在接近的时候又停下了。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你打算怎么办?” 之前,韦翰也是站在他的面前,厚颜无耻地说出他的要求,他挑眉看着达西先生,撕下他的全部伪装,这条表面温顺的绵羊的口里生着恶láng的牙齿。 外表最不可信,如果福尔摩斯也披了一层伪装,恐怕比韦翰更加麻烦。 他聪明、敏锐、心思细腻,而且极有手段,更要紧的是,克洛莉丝信任他。 年少的克洛莉丝对韦翰只是单纯的爱慕,像一段纱,虽然美妙,但是现实如同一把利刃,只要轻轻一碰,这段纱便会断成碎片,可是克洛莉丝对福尔摩斯绝对不仅仅是爱慕,她极其信任福尔摩斯,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去找福尔摩斯帮忙,她的心房里筑起了一幢城堡,让福尔摩斯住了进去。 福尔摩斯会提什么要求? 福尔摩斯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达西先生,你不用紧张,我已经说过了,克洛莉丝是我看重的朋友,我不会以她的秘密来威胁你。” 福尔摩斯的眼神一片清明,他的心思如他的眼神一样,没有任何yīn暗。 达西先生盯着他的眼睛,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心里舒了一口气。 “你知道了多少?” “克洛莉丝不姓达西,她真正的姓氏应该是盖曼,她叫克洛莉丝·盖曼。” 一道雷在天空中闪现,声音随后才出现,雷声炸裂,像一排马齐刷刷奔涌而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达西先生闭上眼睛,他的世界落入黑暗。 秘密只有在公开后才不是秘密,达西先生和福尔摩斯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 “我一直在查二十年前盖曼家族的灭门惨案。” 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盖曼家族的城堡里血流成河,血水混杂着雨水染红了整片土地,就连栽种的白玫瑰的花瓣也变成了暗红色。 有人根据家谱仔细清点过,杀手没有放过盖曼家族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她们家才刚刚出生七天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