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把柳大胜扶到了他的房间里。 这就是一个单间,摆着一张木板床,一张烂桌子,两条板凳,再往里是阳台,以及简陋的厕所。 “房子有点乱,见谅啊。” 柳大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又冲秦明道:“你坐着,我让我老婆烧点水泡茶。” 秦明看了看陈设简陋的房间,哪还有别的人在。 “老婆,出来吧,那些小混混都走了。” 柳大胜矮身冲着床底下喝了一声。 只见床底下,很快就钻出来一个同样干瘦的中年妇人。 正是柳大胜的老婆,某种意义上她才是秦明真正的养母苏叶。 “让你见笑了啊……以前那群流氓每次来都动手动脚的。” 中年妇人钻出来后,先是掸了掸身上的尘灰,又用毛巾擦了把脸,嘴上不停唠叼着。 等到忙完,一抬头看见秦明,顿时就惊住了。 “小明……是你吗小明?” 柳大胜却一把拉住了中年妇人,摆了摆手:“你瞎说啥呢,小明才六岁,人家这是小伙子。” 苏叶也是摇头叹息,她可不糊涂,叹息道:“也是,那孩子犯了大事,六年前就进牢里了,肯定没这么快出来。” “柳婶,是我。” 秦明强忍着硬咽,冲苏叶道:“我是秦明,我回来了,你好好看看我?” “你……真的是小明?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叶瞪大眼睛,一股气血往脑上冲,瞬间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好在秦明也懂些急救,立即给苏叶按人中,疏通血气,才让她缓了过来。 “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 苏叶缓过神来,摸着秦明的脸:“你瘦了,一定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吧。” 不等秦明说话,又感概道:“不过也壮了。也来就好,以后好好做人,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秦明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们才是一家人!” 柳大胜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好像要痛哭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老婆,你愣着干嘛,给客人泡茶呀。” 苏叶连忙擦了眼泪,冲秦明解释道:“你柳叔六年前受了刺激,现在脑子有些胡涂、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秦明自然不会介意,相反认直地说道:“我打算带柳叔去市医院看病,争取早点治好。” 苏叶身体一僵,干笑道:“那太花钱了,而且市里不让我们进。” “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没问题。柳叔的病肯定不能耽误了。”秦明知道苏叶在担心什么,以他的身份根本不怕柳家那点打压! 苏叶心中稍安,苦了六年,总算是有了一个依靠了。 “姓柳的!你给我滚出来!” 这时候,一道粗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柳大胜的身躯微微一震。 是狼哥的声音。 苏叶也吓了一跳,连忙冲秦明道:“小明,你快藏起来。这个狼哥是附近村镇的恶霸,别让他看见你。” 说着,苏叶和柳大胜一起把秦明往阳台那边推。 楼梯上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柳大胜有些急了:“快躲起来!” “嘭!” 房门被人一脚踹烂,只见一个光头的壮汉,带着二十几个混混,无比嚣张地走了进来。 “柳大胜,听说你家来了亲戚,还打了我小弟?” 光头壮汉一脚踹掉桌子上的茶壶,一屁股坐了上去:“别让他藏了,我都听到了,这事得好好解决解决。”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秦明轻轻拍了拍二老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随即走出去,看着那个狼哥:“你的手下是我打的,因为他们该打。” “你很拽啊!” 狼哥有些好笑地盯着秦明,自吹自夸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郭狼,郭镇的苍狼战王!这一片都是我管的,敢动我的人,你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确实不知死活。” 秦明看向狼哥的眼神,像是看死人一样:“他们是我的养父养母,以前我没能照顾好他们,所以心中一直很歉疚。他们已经这么惨了,结果你们这帮畜牲竟然还时不时来压榨他们,打他们,这绝对不可原谅。” “小子,你谁啊。” 狼哥嗤笑一声,抡起一根铁棍,点在秦明胸口:“跟这么和我说话,欠打是吧!” “狼哥,真的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儿子,刚从牢里出来。” “他还不懂这里的规矩,他的保护费,以后我们两口子来交,肯定不拖欠。” 苏叶连忙上前拦在了秦明跟前,生怕他被狼哥打了。 听到秦明刚出狱,狼哥顿时变了脸色,怪不得敢对自己的人出手,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秦明。 确定东海市道上没有这么一号人之后的他心里又有了一丝底气。 “牢里出来的,那就更要守规矩。不要以为坐过牢,就可以拽。” 狼哥撇了撇嘴,恶狠狠地瞪着秦明道:“狼哥我手上坐过牢的,也有几十个,甚至二进宫的也有。想用这个吓唬老子,都是狗屁!” “总之,这一片是我罩的。” 狼哥见秦明不说话,还以为他怕了,接着说道:“所以收保护费合情合理,都是按人头收的。你看着年轻,那就要多收一点。以后你们家,每个月多收三千块钱。” “什么,三千块?” 苏叶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们两口子忙一个月,加低保以及柳云霜偷偷让人送过来的钱,一个月也就五千六块。 本来就要交三千保护费了,再加三千,那三个人怎么吃饭怎么活。 “你还真说得出口。”秦明心中的怒火已经在暴发的边缘了。 狼哥却浑然不觉,继续压榨道:“你小子还打伤了我的手下,每个要至少要赔一千的医药费,加起来就是两万。” 秦明越听越想笑,问道:“还有没有?” “当然还有,他们都受了伤,肯定有好几天赚不到钱,这个你们也得包赔。” “我一个小弟,勤快的,一天能收个几千块,懒得也有小一千。我这人大度,给你算个平均,每人两千块。你打伤了十……二十个人,这里又有四万块。” 柳大胜和苏叶听着狼哥算的帐,差点给差得心脏病发了,心头一片绝望。 狼哥仍旧不依不挠:“我限你们三天之内,把钱筹齐。不然的话,房子别住了,都给我滚去睡大街。” 秦明冷冷地盯着这个狼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想想自己该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