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冰冷的城市中讨生活,没有家人,没有资格哭泣和软弱。 杭小时隐约记得,那时的自己要打好几份工,没有时间与同学玩耍,也没空去争取和维护一段友谊。 这样的孩子,仿佛天生矮人一头。 所以他要比其他人加倍努力,要笑,要坚qiáng,要乐观快活,这样才可以安稳地在人群中生存下去,虽不出挑,但亦不泯没。 后来,杭小时发现了自己“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性向。 压力不大,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可以诉说,更没人敢于jiāo付,以至于后来,他选择了一种听上去不那么‘正确’的减压方式——在网上搜罗大量信息,观摩种子,深夜缩在被子中,捂着脸暗自脑补。 以及最终,在意外身死,来到这个世界后,选择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大胆地耍,大胆地皮,大胆地作。 在晴空下释放自我,叫嚣着要揩油,吃肉,睡男人。 杭小时一直认为自己是幸运的。 幸运地没有死,幸运地拥有来到异世界的机会,幸运地遇到025老师,第一次拥有父亲,以及…… 遇到宁鸿。 此刻,杭小时躺在软塌之上,抬手触到一片莹白的月光,听着身畔匀称的呼吸,心头突然涌起一种顿悟似的感触。 也许长久以来,他真正追求的并不是肉,而是……爱。 渴望被疼爱。 渴望有什么填满心头。 渴望一个深爱他人,也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机会。 能让他在午夜梦回之时,乍然回首,身侧不仅仅是冰凉的chuáng褥,还有一具温热的身躯,一双悄然环上颈肩的长臂,一声梦呓似的呢喃,一个细雨般的轻吻,以及……一句温柔的,“你怎么了”。 脑海中,有个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 025用宽慰的语气,轻声道:“小时,你能想清这些,实在再好不过了。” 沉默许久,杭小时微微阖眼,指尖抓紧被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细微的水光自眼角渗出,润湿长睫。 “025老师,我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了,你会支持我吗?” 他微微咬牙,嗓音极轻,却一字一顿道:“我想要宁鸿……爱上我。” “我什么时候不支持你?”025轻笑。 停顿片刻,它又迟疑道:“你如果想走心,那宁鸿的功法要不要……换回来?” “不可能!”杭小时想也不想,当机立断。 025:“……” “……哎呀,走心和吃肉又不冲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 羞赧地笑了笑,杭小时缩在锦被中,眉眼弯弯。 乌发枕在身下,铺散在锦被上,似数缕蜿蜒的溪流,月光扫过,泛起粼粼光泽,衬得他的眉眼几乎是柔软的。 却又从星芒闪烁的眸中,浮起一抹狡黠的光。 “025老师,你难道没听说过一个观点?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做的慡了,感情自然就到位了。” “……” 025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它这宿主……还真是让那些成年人读物祸害得不浅啊。 …… 次日一早,星河宗便派来灵舟,接走了通过测试的考生。 本来按照星河宗的计划,收徒大典是要大办特办,在修行界显足排场的。但如今,由于二轮测试时的一场惨案,星河宗再没脸自找没趣,便一切从简,暗中进行。 原本的收徒大典,也变成了一套敷衍的流程。 星河派来的灵舟皆带标识,舟侧印刻着各峰的独特标记,方便事先在考场约好的考生直接投奔目的地。 事先没有收到邀请的,此时便更加简单—— “喂,来我们峰吗?” “不来?不来拉倒。” “来?行,上舟。” 通俗易懂,简单粗bào。 随着越来越多的考生被接走,人群渐渐稀疏,热闹的客栈很快空dàng下来,以至于杭小时四下环视,一时都差点没见到人。 不过其他人,杭小时也不在乎。 他只要盯紧了最重要的一个—— 数步外,红木案桌旁,玄袍薄衣的青年正倚墙而坐,长得不像话的腿斜斜地支在地上,桌上摆一白玉壶,一小酒樽,静静独酌。 见宁鸿饮酒,杭小时心头一喜,更加确信了心头的答案。 宁鸿定是见过了他刻录的功法,并且……已经开始实施了。 否则,原着中对饮茶青睐有加的反派,怎么会抛弃原本的爱好,开始饮酒? 殊不知此时此刻,坐在桌边的宁鸿也是满心欢喜。 他将小樽斟满,仰头一饮而尽,喉头滚动数下,随后餍足地放下手,却又并不将酒杯放在桌上,而是夹在指尖轻轻摇晃。 青玉酒樽,小巧jīng致,夹在瓷白的指尖轻晃时,如同夹住一片翠叶,清新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