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中尽是体贴,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说多么可怕的事情。qdhbs.com 相对于木隐的镇定,纪涵已经被那个血肉模糊的躯体一刺激,再想起先前看见的东西来,一阵恶心过后,强咬着唇保持镇定。 从袖中拿出一条长链条,男子闭着嘴发出闷闷的笑声。那条长链很细,映着树叶间斑驳的阳光,透着隐隐的紫色,被男子一挥,就把旁边一棵足有一人抱粗的大树拦腰打断。大树倒下,正朝着他们的方向! 木隐只是不慌不忙地拉了她向左让了两步,就让那棵树擦过她的肩膀边倒下。 一阵烟尘后,在他们眼前出现的,竟就是那如蛇般灵活的链条! 用剑挡着,木隐再挥了几下,那链条就稳稳当当地缠在了剑上。见状男子眼睛眯了起来,使劲一拉,砰的一声…… 链子断了。 除了木隐,大家都愣了。 “怎……怎么会……”傻掉一般看只剩下半截的长链,男子不可置信道,“我花了五百两的索命阎王链,就这么……断掉了?” 闻言,木隐笑了,很放肆地嘲笑后,讽刺道:“我的剑才三两。” 这无疑是给男子了一个巨大的打击。 摇摇头,男子瞪大了眼睛:“肯定是人情价!肯定是!你那把剑绝对不只三两!” “人情价会比威胁价便宜吗?”木隐不以为然,“听说你买这把淬毒的索命阎王链时,可是带了鬼医谷整整百号人,一字排开把人家工匠给吓怕了,才……或许,就是手一抖,你这链子就这么……” 无需再说下去,因为男子已经开始挠头哭号:“奸商!老子去砍了他!” 放下这句狠话,男子愤恨转头,下令:“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 纪涵已经被这状况给震撼了,心下也庆幸,孰料木隐太不知死活,人家都走了三四步以外了,他还很不乐意道:“那我呢?” “呸!师父说杀了你给我一百两,我去找工匠吞了他的家产少说有……有很多两!”男子说到这里被具体的数目难住了,尴尬地说完了话,故意哼了一声,“等会你看见我师弟,别和我师弟说我来过。” 就这样,第一个追杀的人就这么被他们解决了。 “真是好运。”纪涵松了口气,“你还好吧?” “当然。”木隐就连他们走了之后,还是一样的语气,似乎刚才根本不是伪装,“我就是昨晚睡太晚了,累。” 睡太晚?纪涵自动理解成不想让她担心,也强笑道:“你睡这么晚干什么?” “药太苦,喝到天亮。”他不觉得怕苦有什么不妥,如实交代。 如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她跟在后头,不满地想:就算他想不让她担心,也编的靠谱一点。 也幸亏她不知道,木隐说的是真的,不然会更蔫。 果断抛弃那匹废掉的马,他们步行不过一里地,就遇到了所谓的师弟。 “这么快?”木隐皱眉低声道, 师弟耳朵很好使,马上回道:“下山太多会累哈,反正师兄看不到我就行了哈。” “真是妙计,辛苦了。”他没想到对方会听见,无语地回答。 “不辛苦不辛苦哈,这位姑娘是我们接的,您可是赶来的,您才辛苦哈。”师弟穿着很正常,该露的露,不该露的不露。他五官稚气未脱,黑衣又显得他皮肤白皙,看起来就像个女子,左手上拿着一个袋子,边乐呵呵说,边用右手在里头掏着。 “打个商量哈,小木你是不用死的哈,你现在就跟这姑娘解释解释,什么药怎么死,免得到时候不会选哈。”那一口一个哈让他们都有点愣,内容更让他们傻了。 “我有七星海棠,三虫三草毒,七步催魂散……好多好多哈,当然,姑娘选砒霜我最高兴哈,便宜又实惠哈,都是一死,这么浪费做什么哈。”将袋子里面的瓶瓶罐罐一一摆出,师弟十分地热情,又开始讲砒霜的好处。 “我不选。”纪涵叹气,这人真是自信,还没动手就要他们乖乖送死。 “不选哈?没事没事,”师弟拍拍手,直直看着纪涵,手一握拳,脚蹬地,说,“那打吧。” 这下,纪涵毫不犹豫地说:“他打。” “他哈?”师弟傻了一般,望向木隐,疑惑道,“你不是我们这边的哈?” “……”木隐不语,斜眼看他。 一甩手坐在地上,师弟嚎啕大哭,两腿乱蹬,就像个小孩子在无理取闹:“我本以为你师父被抓了,会乖乖听话哈,你怎么这样哈!” 说罢,他从跟班手上拿了鸢清头上的断剑,高举起来,委屈地看着他们。 师父被抓?! 木隐愣住了,原本想出手的剑也垂了下来,沉默不语。 鬼医深不可测,高人众多,心狠手辣,就算是玄逸和鸢清也会有很多麻烦,只是……她万万想不到,鸢清会被抓着,就连最最宝贝的断剑也落在别人手上,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今木隐念及这个,估计不敢贸然动手。 “那你还帮不帮我们哈?”师弟扁扁嘴,抹了两把眼泪,询问道。 终于,木隐强打精神,笑道:“不帮,师父算什么?” 只有他略略颤抖的手,被纪涵察觉。纪涵和他都知道,就算帮鬼医谷的人,鸢清还是会死,他们是不会放人的,拒绝自己逃出去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可,鸢清可是救木隐出那个炼狱的恩师,让木隐说出那句话,又是何等的艰难。 “不帮哈……”师弟也哼的一声,从属下腰间拔了刀,再残忍地一挥刀,狠狠地刺了身边的一个人一刀,鲜血喷溅也视若无睹,“这刀不错哈,就用你了哈。” 被砍死的那个人的血,竟然从红色慢慢变成了黑色,可见那些血有毒,师弟这么做,就是想试刀和下毒。 木隐也举剑,让她紧跟,不敢轻举妄动。 “咦,你不摆姿势哈?”师弟很茫然地,“一般使剑的开始不要摆个姿势哈?” “……” “那……你不下毒哈?”师弟更茫然地,“一般武器上不是要抹毒哈?” “……” “你不先动手哈?师父说,这样情况下你应该很急不是哈? “鬼医谷的人是不是死光了哈,所以让你来哈?”木隐听的郁闷,也学他说话反驳回去。 这可把小师弟说委屈了,他又放下了刀,闷闷不乐道:“那些人不是去对付你师父了哈?怎么不懂得推测哈?” 终于,木隐爆发了,怒道:“谢谢你了哈!” “不用客气哈!”哈哈师弟兴致勃勃,“快照我刚才说的那样做哈。” 叹口气,木隐觉得这仗太折磨人,就不管什么轻举妄动,就要上去时,身边却掠过一个人影,把哈哈师弟的刀打掉后又回来,再给了木隐一掌。 “傻徒儿,师父自然有办法逃,”鸢清趾高气昂地出现在他们身边,“还有,你刚才是说,师父算什么?” “玄逸呢?”木隐习以为常,无视那个问题,道。 “哈哈,”鸢清笑得生硬,眼眶有些红,“徒儿,师父求你个事,行不?” 没有等木隐回答行或不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流着泪的鸢清看着楚楚可怜,语调软软说道:“拿纪涵和藏宝图去换玄逸,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那些毒药是从经典武侠小说里面照搬的= = 呼唤冒泡~ ps:子萱姑娘~俺等乃很久,现在用更新引乃前来,乃别辜负俺一片苦心啊qaq 34 抉择(修) ... 作者有话要说:只是改木隐的一句话和错字,那句话太不适合木隐了= = 乃们表抛弃我了,我blx碎了……冒泡无所谓,谢谢点进来的每位筒子。 就算,木隐思索一番后同意,抑或镇定地劝说无效,最后拗不过鸢清再同意,纪涵都无怨,毕竟那是他的恩师,而她比起来,不算什么。 只是,在木隐略略低头,不过一会儿就抬起头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纪涵还是心里蓦地空了一块。 “徒儿……”就连鸢清,也愣住了,歉然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那边的哈哈师弟捡起刀来,又说起话来:“小木哈,你要演得好一点哈,不然她会恨你哈,看我示范哈!” 说罢,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哈哈师弟的眼只剩下两条缝隙,挤出来一颗晶莹的泪珠,语调中带着浓浓的歉意与不舍:“涵儿,对不住了……我……” 再也说不下去,哈哈师弟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后边的跟班也阴阳怪气地跟着笑,将她心里空着的那一部分一点点填满。 只是,伴着疼,伴着痒。 疼的是痛苦,方才她满怀希望,如看英雄般看着木隐,不过半个时辰,就被他给毫不犹豫地送还炼狱。痒的是犹豫,她不相信以往木隐对她的那些号,那么她又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哈哈师弟。 “哎哟,不要看了哈,快过这边来哈!”看着她愣愣地看着漠然的木隐,哈哈师弟不耐了,催促,“你看了他,也不会改变决定哈。” 叹气一声,纪涵看着已然擦干眼泪的鸢清,和一直事不关己,不露出一点情绪的木隐,应允:“那藏宝图……” “不重要。”木隐终于看了她一眼,看着同样点头的师父,淡然道,“我从不想寻什么宝藏。” 她愣了,而后了然:在玄逸的危难前,这关乎武林的藏宝图根本不算什么。 “好。” 挣扎无用,就算求情也没有希望,纪涵索性答应下来。末了,她还是盯着木隐,抱着一线希望:或许,能捕捉一丝挣扎与痛苦。 但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他抱拳客气,对她道:“多谢纪姑娘。” 这句称谓,早已经把他们之间拉了十万八千里,她再怎么哀求,只是徒增那些人的笑料罢了,眨眨眼,恍惚间正要迈向哈哈师弟之时,手上却一紧。 “别。”木隐皱眉,拉着她的手。 欣喜来得猝然,纪涵的嘴角刚弯起一半,便被下一句给砸了下去:“玄逸呢?让她先过去,不公平吧?” 哈哈师弟也是被那个动作给弄得提心吊胆,听了这句不禁喜笑颜开:“好好好,我这就差人给您送过来。”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自那后,便因太多的感觉而木然起来,任由他们处置。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她与藏宝图被带着回了鬼医谷,玄逸也被带下了山。终是忍不住望了木隐一眼,他走路有些摇摆,在走了十来步后,才回头。 对上她的视线,他皱的眉间舒展开来,眼中换上了愕然,忽的一笑,说了一句话,随着风飘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只捉了只言片语。 “等他吧。” 前面的哈哈师弟自顾自地唱着歌,全词只有“哈”一个字,自然没有注意。而其他人耸拉着脑袋,筋疲力尽的样子,只在看她略停下之后,催促。 不明所以的纪涵,在他回头后,也乖乖地跟在哈哈师弟后。至于眼中之前的东西,她没有再细想:宁愿看不清,自以为是难过。 让她庆幸的是,哈哈师弟待她不薄。 换了间虽然挺小挺脏的屋子做牢房,里面有床有桌有凳子,她实在是感激涕零:只要不让她回那鬼地方看一地的尸体,就算住茅房她也乐意了。 给她灌了药,哈哈师弟就放心地走了。独自一人在房中,纪涵已经心满意足,倒头就睡。 睡中迷迷糊糊被蚊子咬了,还被鼻尖前传来的嗡嗡声搞得颇为心烦,摸摸鼻子翻个身,她却正巧撞上了硬物,一阵痛后惊醒。 “也……”她边抱怨边睁眼,对上那对在骨碌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时,大喊出声,“啊啊啊啊啊!” “叫什么叫!”伴随着一个清脆的童声,眼睛的主人端坐起来,在黑暗中轻易地越过她,从床的里侧出来,点了灯。 灯火映出她白白净净的脸,稚气未脱,个子很小,唯有左边眼角下黑黑的一团突兀地与黑夜呼应。 “你……你是谁?”纪涵好歹也是经历了那一天,竟然能很快冷静下来,只吞吐了一会儿便说了完整的句子。 长长“咦”了一声,女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不说‘你要干嘛’吗?” “……”纪涵心想以这人对这里的熟悉情况,不便得罪,就默默地说,“你要干嘛?” 吁了口气,女孩笑道:“不干嘛,只是住这里的人都得守规矩,否则……”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笑而不语。 被她笑得发毛的纪涵想到那时在那个可怕的地方,不禁有了联想,颤巍巍问道:“什么……规矩。” “是有点可怕,可也不至于这么怕吧?”女孩叹气道,小手一扬,再收手伸到纪涵面前时,打开【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里面赫然是三只被抓死的蚊子。 这……是在显示她的武功高超? 纪涵赶紧点头,就差跪地了:“姑娘有何吩咐,我保管照办!” “好!”女孩露出一口白牙,映着烛光在漆黑中格外亮眼,“你也来抓抓看!我睡了!” 把纪涵给弄懵了,她却自顾自地爬上了床,自顾自继续道:“这里蚊子太多了,得有一个人守着抓蚊子,不然睡不成,你是新来的,今晚就不用睡了。” “……” 原来可怕的事情,竟然是指这个。 默默地赶蚊子的纪涵边赶,边纳闷到了天亮,中途实在疲累,睡了会儿。直至晌午,女孩才懒懒地睁眼,伸了伸胳膊,看着她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