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时,宅中空无一人。东院墙倒塌,可是你为之?” “是,但是,但是,那只是因我寻不着她,才一怒之下拍碎了围墙。但我并没有杀她。” “那你说她去了哪里?” “我……我不知道。”说到此处,大长老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这时他突地想起了什么,忙继续辩解道:“是旁人掳走了她,我去时,还见到她的主屋倒了一面墙!连床都碎了!那就是掳走她的贼人干的!” 族长眉眼更冷,道:“那是因我而倒的,我当时便在现场。怎么?难道你要说不是你杀了她,而是我杀了她?” 大长老傻了眼了。 主屋那面墙,那架床……是因为族长? 当时族长就在那里? 并没有什么乌晶晶的仇敌? “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大长老糊涂了,连为自己找出一句辩解的话,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找了。 他想问,您怎么会去乌晶晶那里呢? 乌晶晶都已经逐出狐族了啊! 可大长老不敢。 这话一出口,太像是质问。 他怎么敢质问族长呢? “你心中为玉菱不平,想杀了乌晶晶出气……”族长冷声陈述着他的“罪状”。 “不是,族长,不是……” “你应当知晓,我一向爱惜族人,狐族能有今日不容易,你该当何罪?”族长吐出最后四个字,已是盛怒。 大长老口中未能吐出更多辩解的话。 等他回过神来时,缓缓一低头…… 族长已将他的妖丹从胸腔中掏了出来。 可、可乌晶晶已被逐出狐族,也算族人吗? 那他、他也是族人啊。 族长为何不爱惜他? 大长老一头栽倒下去,变回了原型,随即抽动两下,再无了声息。 门外守卫不敢离得太近,都是远远站在院门外,因而只隐隐听见了几句求饶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得“吱呀”一声,族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本就穿一身红衣,如今溅了血上去也瞧不见。 守卫们低着头,恭敬地目送他离开。 只觉得风中好似送了点血腥味来。 族长一路走到了族祠之中。 祠中摆一口大鼎。 族长抬手将那妖丹抛入鼎中。 他望着那大鼎,还落了一滴眼泪。也不知是为乌晶晶落的,还是为大长老落的。 玉菱一觉醒来,没等到去为乌晶晶收尸的消息,倒是先等来她父亲身亡的消息。 二长老同她道:“你父亲昨日修炼出了岔子,族长赶到时,已经身死了。” 玉菱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再拾不起昨日的欢乐。 她的如意郎君变成一只无尾的狐狸,何等羞耻! 她的父亲也死了。 她要怎么办? 此时玉菱恍惚才领略了一分,当初才几岁的乌晶晶被驱逐出族的彷徨无助。 远处的族长扫了她一眼,随即转头与其余几位长老道:“我要出一趟远门。尔等须继续蛰伏,不得轻易在外露了真容。否则你们死了,我也赶不回来救你们。” 众长老闻声连忙称是,不敢有一点忤逆。 另一头,山脚下的小镇上。 乌晶晶和隋离正在这里买舆图。 隋离无法与宗门建立联系,此地于他来说又全然陌生。当然不能胡乱朝着一个方向飞。 买到舆图后,乌晶晶忍不住问:“这上头,哪里是夫君的故乡?” 隋离纠正不了她的称呼,便只当听不见了。 他淡淡道:“未在这张图上。” 乌晶晶:“啊,那我们要怎么找?” “我的故乡在玄极洲。拿着这张图,至少知晓我们如今身处北泽洲。玄极与北泽毗邻,接壤地名为定炉城。也就是此地。”隋离说罢,用指尖轻点了下舆图上一个小点。 乌晶晶知晓了:“我们要先到定炉城。” 隋离:“嗯。” 阿俏还守着那只大王八,独自等在城外。 二人买了舆图也不耽搁,立即便往城门的方向走。 那矮矮的土坡前负责守门的,还是上回那个。 见了乌晶晶,他便忍不住惊疑不定地打量起了隋离。 “他是谁?” “我夫君。” “不对啊……你上回要找的不是这个……” 乌晶晶点头道:“所以是新夫君啊。” 守门人语塞。 这小姑娘换起丈夫来,倒是比城里老爷换小老婆还快。 乌晶晶哪里会理会他在想什么,扶着隋离便往外走。 这一日下来,乌晶晶总扶着隋离。 隋离想着还得扮成活不长久,也就面无表情地容忍了小妖怪这样扶着他。 这守门人见状却是更加无语。 这新夫君还是个病秧子哪? 还不如我呢。 只是他再如何感叹也没用,便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