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雾气蒸得裴玲玉双眼s-hi润。本来还顾虑重重,现在有了坚强的后盾,她还怕什么呢?茶水一饮而尽,她放下茶杯,郑重地看向裴定:“定儿,无论你做什么我也会一直支持你的。” 裴定忍俊不禁:“阿姐,我能有什么事。” “老实告诉我,多年未见你有心仪的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江彦怡?” 裴玲玉的语气活像个八婆,不过这话赵辞不敢和她分享。屏风后的人耳朵高高竖起,几乎贴在针织的美人身上,如果让江彦怡看到肯定嘲笑他唐突美人。不管唐突不唐突了,先把那姐弟俩的对话听清楚再说。 一口茶水梗在喉咙,裴定一张脸咳出血红。若再大声一点,赵辞几乎怀疑他能咳出肺来。椅子上好像放了一把针,他突然站了起来:“阿姐,你在说什么,江彦怡是我的挚友。” 看他欲盖弥彰,裴玲玉似笑非笑:“仅仅是挚友?定儿,你不用遮掩了,江彦怡嫁到裴府我同意。”所以屏风后的那位,你先省省吧。 裴定面红耳赤地抢白:“阿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还不承认,看看你都紧张到什么份上了,以往你拿到他的信不都得穷乐好几天么。”裴玲玉意味深长地说。 裴定苦笑道:“他身患重疾我自然紧张,他信有趣事我当然开心,阿姐你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这话的底气足不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真的么?”乖巧的弟弟会撒谎,这种事裴玲玉从来没有想到过,见他再三保证,她不禁心里打起鼓来,怕自己误会了他俩。 不愿和她在此事上继续纠缠,和裴玲玉再三保证后,裴定匆匆忙忙离开落瑛院。 裴玲玉懊恼又恹恹地转到屏风后:“你满意了吧。”少了一个情敌,没有人和你抢了。 赵辞没有意料中的欣喜,他呆坐着在椅子上,抬头看向裴玲玉:“就算裴定不喜欢他,可我……” 你连自家弟弟的感情都能看错,那江彦怡的态度我又如何评判? 两个为真爱烦恼的可怜虫,同病相怜的愁眉苦脸。 裴玲玉有婚约不能告白,但她不懂赵辞的左右为难:“你去告诉他呀!”裴玲玉恨不得代他去表白。她向来直来直往,看不得拖泥带水的做法。 如果换做一个感x_ing的人,肯定先追再说。可赵辞编程做多了,条条框框的需要各种分析,时间一久,理x_ing思维便压在上头。小事上可以不拘小节,感情上他却有各种放不开。 其一,他答应江彦怡陪他寻找寒枫山,此诺既出他不能再次食言。 其二,寒枫山找他之人有两队,柳琳她们已经见过,陶陶跟随公孙明离开,他可以放心。但还有秦柯派出的葛东等人未见,他还需提防。离开江彦怡,他又找不到公孙明,如何自保? 其三、其三…… “若我挑明心意,他拒绝了我,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跟在他身边?”他明明是开玩笑的口语说出口,却让裴玲玉心中一痛。 偌大的房间压得人胸闷头晕,他推开窗户,外面日光正好,刺目的光芒晒得他眯起双眼:“我会克制自己的。”心窗如双眸渐渐关上。 有些情感既然出口就会让人难堪,还不如一开始就闷烂在心底。死死地盖住,权当给自己留点颜面。 他不想再被发一次好人卡。 见不得他这般落寞,裴玲玉扇子摇摆深吸一口气,说给他的同时也说给自己听:“天下何处无芳cao!”她忽而想到一个妙法,将扇子扔在身后,得意地拉住赵辞的袖子:“走,姐姐带你长长见识。” “去哪里?”赵辞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裴玲玉拉到了留香馆。 对,没有看错,就是男色侍人的留香馆。 月上柳梢头,人约灯红酒绿的鸭店? 一身男装的裴玲玉折扇轻摇:“为个破男人伤什么心,留香馆的解语花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快乐。” 赵辞目瞪口呆:大姐,我才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你就带我去看其他男人? 第70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6) 留香馆落座胡同底,酒香不怕巷子深,明明才刚挂上灯,已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虽不比妙音轩灯火辉煌人头攒动,但呼朋唤友的热闹劲也够让人瞧个新鲜。 赵辞抬手以袖子遮脸,左看看右瞧瞧唯恐遇到相熟的人:“我说大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乔装后的裴玲玉一身男装,她手腕一叩,折扇啪嗒一下清脆地打在赵辞头上:“再从你口中听到这个称呼,我叫你今晚不是来逛而是被逛。” 赵辞一个激灵,赶紧放下手恭恭敬敬朝裴玲玉行礼:“姐姐好。” 这一声姐姐叫得裴玲玉心花怒放,她用扇子挑起赵辞下巴,灯下看美人,别有风味。 “啧啧,赵辞,我怎么觉得带你上这里是来砸场子的?”无视赵辞的尴尬,她笑着示意他跟上自己。 此朝民风豪放,来此处寻欢作乐的不仅有男子,还有围着面纱的妇人。一个个珠光宝气,轻车熟路地牵过门口招呼的侍童,脚步轻盈地进入大门。裴玲玉搀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派送给赵辞一名大眼睛的小童。 赵辞别扭地撒开小童牵着的手,像跟着侄子逛巴拉巴拉小魔仙展览馆一样跟随他进门。 妙音轩的曲调没落,红楼的掌事入狱,一下子两大妓馆惨遭灭顶,山中无老虎,留香馆称起了大王。 看它布局似仿造妙音轩的摆设,筒状的楼形,楼下厅堂宽敞明亮,楼上房间明明暗暗围成一圈。 也不知是先前的遭遇太深刻,还是公孙明神出鬼没的形象太飘忽,赵辞瞄着楼上的一间间屋子思忖公孙明会不会在里面。 裴玲玉撞撞他胳膊:“今日赶巧,赶上了皮影戏。它家的皮影戏还是蛮好看的,包你大开眼界。”她男扮女装没有一丝扭捏,应该是做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