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爵靠在皮椅上,双手环胸,好笑的看着有些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的秦南君,“累了?” “凌爵!” 秦南君深吸口气,突地一拍桌子喊了声! 凌爵扬眉,等着她气势汹汹的下文。shuyoukan.com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新兰别墅区给我?” “哦?已经不是“卖”或者“打折”了,而是“给”了……”凌爵意味深长的说着,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手臂。 秦南君眼睛眨了眨,转眼便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你的意思是你肯让我赊账了?” “秦南君,我想知道就算我现在把这一片别墅区给你,你又想做什么?” “这个嘛……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就管不着了!” “秦南君,有没有人告诉你,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付出些代价?”凌爵定定看着她,其实他向来很排斥和别人共用一个空间,老爷子心血来潮在办公室里给她搬了张桌子,他本来觉得会很心烦,但谁知……她的存在并没有让他心生反感,哪怕一点点。 她做事很有自己的章法,桌角上纷繁杂乱的文件看似堆得乱七八糟,却是按照类别时间分好类的,忙的时候,她可以一个上午不发出一点声音,但忙完了,话匣子就开了。 “那……凌大总裁想要什么?” “……” 秦南君看着他一双深眸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就像在看一块五花肉肥不肥的表情!心下又是一阵发毛,“凌爵,龌龊的事情,你是想也别想!” 凌爵耸了耸肩,“那我就没什么想要的了。” “你——!” “我?” “色胚!yin棍!” “夫人,你能不能骂点新鲜的,总这么几个词翻来覆去的说,你不腻啊?” “凌爵,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脸皮厚的人!” 凌爵抬起一根手指摆了摆,而后直直的指向秦南君,“夫人没有见过,是因为夫人不常照镜子。” “……”秦南君深吸口气,拿过他桌子上的钢笔就扔向他,还好凌爵已经习惯,顺其自然的便接过,只不过—— “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两句话不和就动手的习惯上哪养成的?” “怎么?你有意见?” “纯粹好奇。” 秦家二老不管怎么说,也是圈内出了名有涵养的人,生了这么个有暴力倾向的女儿……怎么想都有点怪。 新婚夜就不说了,就拿最近一瓶子打破凌新瑞脑袋的事情……偶尔回想起来,凌爵还是觉得有点震惊…… 秦南君弯弯的细眉高高扬起,一脸骄傲的说道,“我妈说了。男人这种生物尤其贪心,他一边希望你乖巧温顺,一边希望你独立有主见。你说多了他嫌你烦,你问多了他受不了,所以和男人生气吵架,根本没必要!学学人家潘金莲,不喜欢毒死就好了嘛!多简单的事!” “……” “武则天也说过,男人听话的就留着,不然就直接弄死,能动手的尽量别吵吵,磕碜!”秦南君高高的抬着下巴,看着听的有些发愣的凌爵,问道,“知道为什么妖精们都抢着嫁给唐僧么?” “为什么?” “能过过,不能过吃肉!” “……” “怎么了?吓傻了?”秦南君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放心,至少我回国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很乖的,我不会吃你肉的。” “噗——”凌爵突地笑出声来。 “……”秦南君真是恨极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笑声!分明就是嘲讽! “你爸爸是不是……“妻管严”?” 秦南君眨了眨眼,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好像是的。 ““妻管严”怎么了?有什么不好?我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甘愿被老妈管着,他说要是老妈有一天不管他了,他还不自在了呢!” “他就没有抱怨过?” “抱怨嘛……应该也有,不过再怎么抱怨也只能蹲在院子的海棠花前,默默的碎碎念!哈哈!反正老妈也不会去哄他,不过小悟倒是很同情老爸,总是会过去陪他!花花也会屁颠屁颠的跟着!花花就是我家养的哈士奇!” 凌爵看着她讲起父母亲神采奕奕的脸,不由撑着下巴,继续道,“你家院子里种着海棠花?” “恩啊,我妈最喜欢海棠。我爸就种了满院子的,全都是他亲手种的!我妈以前就和我说,嫁男人一定要嫁一个肯为你种上满园子鲜花的男人!” “那你喜欢什么花?” “我?”秦南君龇牙一笑,“我也喜欢海棠,鲜艳明媚,古时别人总拿海棠比喻美人,我老爸说我和老妈比海棠美!” “噗——” “……”秦南君脸上笑容全褪,眯起眸子瞪向凌爵。 “抱歉,我真没见过有人夸自己夸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 “凌爵!你真是半点情调都不懂!我妈九泉之下都在瞪着你!”别说给她种满园子鲜花了,估摸着就是花店里买一枝,他都不会! “哦?那我真是要摆酒设宴好好见见岳母大人了……” “说你不要脸,你还真敢皮厚三千尺!” “咚咚”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进来。” 凌爵收起笑意,淡淡道。 秦南君直起身体,进来的是雷欧,他在瞄到秦南君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凌总,夫人。” “什么事?” “凌总……” “有话直说。” “那个姓黄的先生又来了。” 凌爵的脸几乎在瞬间就黑了下来。 “姓黄的先生……”秦南君一愣,“难道是之前那个跳楼的黄先生?” “是的,夫人。” “他的事情不是解决完了么?”秦南君看向凌爵,她手受伤后一直惦记着那对夫妇的事情,直到凌爵说已经处理好了,黄姓夫妇也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她才放下心来。 这都快一个月了,什么叫“又来了”? “带他到休息室。” “是。” 雷欧走了出去,凌爵起身,他看向一脸疑惑的秦南君,轻扯嘴角,带着些嘲讽,“夫人,您舍命救回来的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什么意思?” “总之,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你不用管。午休时间过了,去工作。”凌爵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秦南君狐疑的站在原地,咀嚼着凌爵话里的意思……什么叫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什么叫……她不用管?她不管谁管? 推开办公室门,她也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廉价的西装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端端正正,憨憨厚厚的样子,见凌爵走了进来,更是立刻起身毕恭毕敬的鞠了个九十度躬,“凌总好。” “哼!”凌爵轻嗤一声,走到他面前,“黄先生,您是打算三天拜访一次?需不需要我让助理直接给你在休息室打个地铺,免得你来回跑麻烦。” “凌总……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和我妻子是你们救的,当初您夫人说过会帮助我们,但——” “我给了你一份工作,从银行黑名单里把你划掉了,你欠的钱也宽限了时间,你还要我怎么帮?”凌爵的眸子沉下。 “可,可……八十万,我和我妻子就算赚一辈子也赚不到……还是要背一辈子的债,我儿子还小,我父亲也已经老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替你还掉这笔钱?”凌爵轻笑着问。 “黄先生,您真的有点过分了,要不是看在夫人的份上,你以为我们总裁会特地来见你么?我们总裁和夫人为了救你差点命都没了,你现在还能这么厚着脸皮得寸进尺——” “凌总,我从没有要您的夫人救我,是她自己救的我,既然救了难道不应该负责任负到底吗?” “你倒还振振有词了?!”雷欧越听越气!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黄先生,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所有能帮的,我已经帮了,剩下的,凌某无能为力。雷欧,送黄先生出去。” “凌总!既然这样,当初就不该救我和妻子!” 雷欧看着凌爵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下暗叫不妙,拉着黄先生便要离开,哪里知道门一拉开,便是……脸色更为吓人的秦南君! “夫,夫人……” 凌爵侧身,对上秦南君质问似的眸子,只一眼,他就大概能猜的出秦南君会说些什么…… “雷欧,愣着干嘛,送客!” “是,总裁。黄先生——” “凌夫人!” 雷欧话还没有说完,黄先生已经哭喊出声! 秦南君眉头蹙起,“雷欧,你放开他。” “……” “秦南君,我说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凌爵沉声道。 “他们是我救的,我说了会帮他们!我说了只要他们有需要就可以来找我!” ☆、067潘多拉魔盒 “秦南君,我说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凌爵沉声道。 “他们是我救的,我说了会帮他们!我说了只要他们有需要就可以来找我!” “凌夫人……” 黄先生眼里充斥着泪水,看的秦南君心下一阵动容,“黄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凌爵的脸色比方才更差了…… 于是乎黄先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自己的困难,心里的悲苦告诉了秦南君,这中间还不忘多次“感谢”凌总的帮助! 秦南君看向凌爵,“你和我说的解决,就是这样解决?” “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解决?”凌爵好笑的看向秦南君。 “你明明知道他们是被这八十万逼的走投无路,才会去跳楼,你治标不治本有什么用?” “秦南君,我给了这个有手有脚的男人一份稳定的工作,甚至出面让银行划掉了他的黑名单,还要我怎么帮?最好帮他还清了这八十万?”凌爵嘴角一扯,一脸讽刺,看的秦南君刺眼的很! “我没有要你帮他还清这笔钱,但——” “秦南君,我不是慈善家,再多的我做不了。” “当初不也是你说的,人命再多的钱也买不到,就算真的帮他还了又能怎样,他们是我们救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凌爵,你就不能——” “我不能!” “……” “八十万对我来说弹指一挥,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就算是扔给路边的乞丐,也绝不会给他!”凌爵冰冷的眸子扫过黄先生,最后定在秦南君脸上,“你要做慈善是你的事情,但你要是因为“父母”跳楼的梗,连一点判断是非曲折的理智都没了,我只能说,秦南君,你也不过如此。” “父母跳楼的梗……”秦南君心下抽紧,她看着凌爵,“那我也告诉你,我就是因为“父母跳楼的梗”去救的他们!我就是没什么理智,我做事情就是冲动,怎么样?今天别说是八十万,就算是八百万,我也会想办法!” “……你简直不可理喻!也就是你生在有钱人家,才说得出这种话。”凌爵心下有火,他不是不知道秦南君为什么帮他们,只是,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凡事只凭感性和冲动,只会后患无穷! 这个黄先生说起来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他第二次第三次来凌氏找他的时候,凌爵便清楚这点,将近二十张信用卡,欠了将近八十万,只能说明这姓黄的本身就是个贪得无厌,只想不劳而获的男人。 “是,我是生在有钱人家才说得出这种话,你不也是?也就是你这种从来就衣食无忧,没有被人逼过的大少爷才说得出那种话!” 秦南君一双杏眸瞪得圆圆的,直言不讳! “你能不能冷静点?”凌爵深吸口气,“他们不是你的父母,和你父母的情况也完全不同!他们只是贪得无厌的小人,趁着这个机会抓着你不放,南君,那天如果你没有上去,说不定他们也不会跳——” “说不定?”秦南君扯起嘴角,“说不定跳了呢?” “……” “像你这种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被你踩在脚底下,整天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大少爷怎么会懂别人被逼无奈走上绝路的心情?你亲眼看到过自己的父母从一百多米的大厦楼顶跳下来过么?你懂那种全身上下血液都凝注,动弹不得的无措无力么?连喊都喊不出声的那种惊慌和恐惧么?你懂那种一年三百六五天有三百天都会被这种梦靥惊醒的痛苦么?!你懂么?!” “如果当初没有人逼他们,没有人用那些闲言碎语大肆借媒体yu论攻击他们,如果当时向他们伸出援手的人多于冷眼旁观多于落井下石的人!他们就不会走上绝路!” “夫人!别说了!你根本不知道——” “雷欧!闭嘴!”凌爵声音冷至零下,他立体的五官此刻冷的有些僵硬!他看着面前的女人气的面色涨红,小拳头攥的紧紧的,一张嘴,张口就只知道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