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比巴掌还小的方鼎,通体如墨玉,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谢龄感受到上面有灵气波动。这是件法器,他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仔细回想,是在介绍法宝的书上见过,此物名为——天工鼎。 思索间,云guī又蹭谢龄几下,豆子般黑黑亮亮的眼睛看向他。 这是要他把法器拿去的意思?定然如此,否则它gān嘛把法器亮出来呢?谢龄品了品云guī的眼神,展颜笑开,朝云guī拱手一礼,把法器给捞到手中,道:“guī兄真客气,来都来了,还带东西。” “呜。”云guī冲谢龄唤了一声,尔后又开始拿脑袋蹭他。 云guī的叫声甚是谄媚,显而易见,是在向谢龄讨食丹药。谢龄心道一声不妙,看了看手里的法器,再看了看脚底下的飞行shòu。 他今晚先是吃了人嘴短,恐怕现在又要拿人手软了。 “哎,给你吧给你吧。”谢龄稍微垮了下脸,把刚收起的下品和中品丹药拿出来,放入上次云guī舔过的那个碗中,摆到他面前。 云guī又是一伸舌头便把丹药全部卷走,而谢龄又只剩几颗上品锻体丸子了。 谢龄再度将目光投向云guī送来的法器。天工鼎,用于提升丹药品阶,能将四颗上品丹药合成一颗灵品,两颗灵品合成一颗仙品,缺点是耗时长、造价昂贵。 这可不是丹修人手一件的、烂大街的东西。 谢龄不由琢磨起该不该使用它。仙品丹药的价值优于上品丹药数倍,但一颗仙品丹药只能吃一天…… 算了,谢龄心底的小人摇晃脑袋,这些蓝丹拢共也撑不了几日,提升成仙品再说吧。 * 对萧峋而言,这亦是个难眠之夜。 他在小楼的东北角,距离斜对面谢龄居所最远的一处位置,靠墙坐着,没用夜明珠照明,亦没上灯。 此处无窗,星与月的光芒照不入内。一片昏暗中,萧峋那张惯来带着笑意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亦不见素日里的懒散姿态,腰背绷得笔直,抿着唇,神情凝重。 他伴魔气而生,每隔三月便要忍受一次魔气侵蚀之痛,眼下时候到了。他坐在小楼中,时而如被烈火焚烧,时而若遭寒冰埋骨。 但萧峋忍得并未特别痛苦。他早已习惯如此,被魔气侵蚀也非全无好处,每当这一夜过去,他的体质和力量都会所有提升。 不过魔气终究是魔气,这里离谢龄太近,稍有不慎,便有被发现的可能。 萧峋可不想自己死得比上一世还早。他掀起眼眸,朝着谢龄寝屋所在方向投去一瞥,起身往脚下拍了一道轻身符,就近找了扇窗户,掠身而出。 自拜师以来,萧峋或正大光明或小心谨慎,将鹤峰各处都探了一遍,寻得有好些隐秘之处, 萧峋向最近之处疾行。 那处在一个狭长山dòng后,四面环修竹,诸多怪石阻道,人在里面很难被发现,亦少有走shòu涉足。 稍微费了些功夫,萧峋抵达此处,倚着一块能将他完全遮挡住的石墙坐下,盘腿调息。 * 树影昏昏,夜色沉沉。谢龄坐在丹室里画画、下棋、看书,自娱自乐足足三个时辰,摆在长几上的、小小方方的法器才终于舍得张开嘴,吐了枚金光流转的丹药出来。 一道光弧掠过虚空,眼见要落地,谢龄连忙伸手把它接住。 他观察它几许,确定和第一次吃的那枚并无不同,放进药瓶、存入芥子空间中,然后把天工鼎从长几上拿起,走去门外,递到趴在庭院正中央晒月亮的云guī面前。 “谢谢你,老兄。”谢龄对云guī道。 云guī把脑袋从壳底下伸出,眼睛慢慢睁开,冲谢龄和他手上的天工鼎摇头。 “你……”谢龄见它如此举动,心中浮现一个想法,“你的意思是送给我了?” 云guī点头。 “这怎么好意思?我需要的时候再向你借就行了。”谢龄的话说得真心实意,并非客套。这天工鼎的价值远远超出云guī在他这里吃的那些白绿丹药,他怎能真据为己有。 云guī又摇头,摇完将脑袋一缩,藏进壳里了。 “当真给我?”谢龄敲敲它的背壳,这财迷guī出手突然如此大方,他不太信,“你为什么给我啊?” 财迷guī闷着脑袋不说话。 “喂,朋友。”谢龄又敲了敲它。 财迷guī居然打起了鼾,就这般睡着了。 行吧。谢龄认真向它道了声谢。 还在夤夜,距离天亮起码一个时辰,谢龄仍旧没感到困倦。他在丹室前的空地走了两圈,伸手活动筋骨,抬头仰望长天,觉得有些无聊。他决定去“秘密基地”锻炼。 谢龄踏着慢慢悠悠的步调,宽大的袖摆偶尔甩动,走出道殿,行于山间,姿态变得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