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许偏头,额前垂下的发丝刚好遮挡住视线,“我送你回去,先等一会。” 楚辞没来得及开口拒绝,男人就迈开步子走进病房。 再出来时易许的臂弯多了件咖啡色外套,“穿上,外面可能有些冷。” 楚辞接过外套,是光滑的防水布料,贴在手心冰凉冰凉的。 她有些不愿意易许送自己回去,家里那个láng藉模样,让外人看到了终归不好,更何况那个人是易许。 “走吧。” 易许忽略了她的小情绪,捏着车钥匙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依照易许的性格,这个时候估计也推脱不掉了,楚辞叹了口气,只好跟上去。 十分钟的车程,雨大,易许直接把车子开进小区,小区里连停车场都没建设,零星几辆私家车就近停在路边。 易许握着方向盘在破旧的水泥路转了一圈,发现这个问题后,偏头看了楚辞一眼,“你在哪里住?” 楚辞转头往窗外看,破旧的小楼经过大雨的冲刷显得更寒酸了。 “最角落的那栋楼,进出不太方便,你把我放到这边就行。” 易许顺着她说的方向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调转了车头。 车子停在小楼侧面的树下,易许先下车撑开伞,然后折身替楚辞拉开车门,“我送你上去。” 楚辞无奈,只能和他挤在同一把伞下进入楼梯间。 电梯早就坏了,因为楼层不高,也没人联系物业维修,每天上下楼只能爬楼梯。 楼梯狭窄,墙体上还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楚辞的视线总能落在易许的脸上,他正盯着转角处某个纸张,纸上彩印的女人傲人的胸部****。 楚辞的脸颊发烫,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 转弯上了楼,不等摸出钥匙开门,楚辞都能猜到里面是怎样的情形,因为房间里的污水都已经漫到了楼梯口。 楚辞转头看了易许一眼,果然,他正皱着眉头盯着门缝下的污水,“房间里很乱,不适合会客,易先生,要不改日再来。” 易许挑眉扫了眼她手里的钥匙。“都走到这里来了,你还害怕什么?” 楚辞咬牙,把钥匙插进锁眼,门咔哒一声打开,一股子污水随着旋转的铁门流到门外,正好冲向易许的脚板,很显然,鞋湿了。 房间里的情况比楚辞想得还要糟糕,夜里风实在太大,敞开的窗口跟辆洒水车似的,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面立体地浇了个通透,地面上沉积的污水都能盖过脚面了。 易许的表情都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他抄手站在空dòng的窗口前,脚踢了下落在地上的窗户框,扭头怪异地看着楚辞:“家里遭贼了?” 楚辞头疼掂起湿掉的被褥,耸耸肩,“年久失修,窗户被风chuī掉了。” “所以你就冒着大雨跑到了医院?” 楚辞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点点头。 易许尽量委婉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许你走之前找东西把窗户堵住是更好的选择。” 说完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看了两眼,“最近两天都有雨,窗户必须要尽快修好。” 楚辞摊手看着泛着湿气的房间,收拾都无从下手,有点尴尬。 “我帮你联系人过来,先把窗户修好……”易许抬腿在仅有十几平方的房间走了一圈,继续道:“只是这房间暂时住不了人,再找个地方吧。” 楚辞吸了口气,房间里cháo湿泛霉的味道让人头昏,“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易许低头拨了个电话,简单地吩咐了换窗户的事情,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楚辞身边,“我帮你把东西先收拾走,放在这里会出现问题。” 楚辞没动,“就放在这里吧,等天晴了拿出去晒晒就好。” 易许放在桌上的手僵住,偏头安静地看着她,漂亮的唇线紧抿,像是在思索什么令人头疼的问题。 “楚辞,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样的小区并不安全,找个安全工作到位,设施完善点的地方吧,那样也方便点。” “易先生,我并不想搬家。”楚辞倔qiáng地站在门口,梗着脖子和他对视,“这地方很好,便宜,离医院近,房间还小,很适合我。” 易许被她的理由气笑了,“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把房间小当成优点来介绍。” “不是吗?反正就我一个人,房间大了多寂寞。” 易许余光从她脸上滑过,终是妥协,“你说的对。” 楚辞坐在单身沙发上,蜗牛一样蜷缩着身体,冷冷道:“房间小,容不下两个人,易先生可以回去忙别的事情了。” 易许仍站着不动,“至少,让我看到这个漏雨的窗户修好。” 楚辞低着头没理他,没过一会就见男人不知在哪找到了扫把,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玻璃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