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驰在玩第二局英雄杀,用李煜稀里糊涂自爆后,她就对这款游戏彻底失去了兴趣。 保姆车穿过层层叠叠的树荫,那条小路直达尽头,是n市最大的一家精神病院。 姜驰似乎跟横店无缘,她拍过三次电视剧,几期综艺。至今为止,对那片尚未亲眼见过的区域,仍然感到好奇。 比预计时间早到半个多小时。 陶蕊把剧本递给她,小声问:“咱们下车去看看,还是先等人?” 姜驰垂眸,看递到手里的本子。 她有决定选择前者的权利? 不知道陶蕊在害怕什么,木已成舟的事,姜驰向来不吝啬这点耐心。 她的目光专注,耳畔陶蕊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我听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拍戏的时候注意点儿。稍微有点动静,咱们就跑,还是命要紧。” …… “从早晨到现在为止,荆念一共发狂过三次,坚持要见程帆,他对荆念影响挺大的。但有件事我想不通,荆念为什么坚信程帆还活着?” “她有说要见的是活人?” 那人再次哑然。 程嵇摘掉手臂上的黑布,胡乱塞进兜里。 被门声惊醒,荆念此刻异于常人的警觉,眼睛里的防备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顷刻间瓦解。 愕然,震惊,不可置信,一系列反应全部呈现在脸上,最终归于平静。 “你是假的,是我的幻觉。” “你对你的救命恩人,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荆念沉默了一会儿,缓慢走到程嵇面前,她凝视着男人的眉眼,不放过任何影响她判断的细节。 程嵇与程帆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孪生兄弟。 “我亲耳听到,你死了。” 荆念声音在发抖,她小心翼翼抓着程嵇的胳膊:“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任何人的。你要是真还活着,就离我远点儿吧,没人能救的了我。” “救你是我的工作。” “别拉着我了,我会害死你。” “不会,”程嵇说,“我跟你都能活着。” “你叫什么名字?” 程嵇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叫程帆。” …… 姜驰捏着眉心,太阳穴胀痛。 她想,让盛煜找个心理医生,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姜驰!” 陶蕊突然大吼一声,震得姜驰耳膜嗡嗡直响,她顺着陶蕊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眯起了眼睛。 董良那老王八蛋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姜驰与之有过一面之缘,曾“有幸”同台参加过综艺节目。 她的保姆车太过引人注目,董良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非但不避嫌,反而光明正大的搂着怀中女人靠近。 车窗落下来,姜驰眼神定在董良的脸上。 “早啊,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姜驰。”舒畅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之前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姜驰目光偏移,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印象深刻。” 舒畅:“……” 董良干笑一声,“走吧,先进去熟悉熟悉环境。” 舒畅:“我先走了。” 董良点头,说:“我送你。” 结果陶蕊还是不得不跟着姜驰走进这栋大楼,每一层窗户都有固定的护栏,乍一看像牢狱。 “我们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都要住在这种鬼地方?” “可以回去。” 陶蕊眼睛一亮,听姜驰说:“换金朵溢过来。” 她噘着嘴“嘁”了一声。 这种感觉很新鲜,姜驰在此之前,没有经历过这么真实的身临其境。 走廊里很空,姜驰以为这里会很吵,但那些铜墙铁壁一般的熟悉感,挡住房间里的所有。 隔音效果很好,每个人的痛苦都鲜明独立。 陶蕊再次发出质疑:“我们也要住这种类型的房间?” 姜驰声音平淡无波:“嗯。” 这里除了医护室,大概也没有其他“风格”的房间。 陶蕊哭丧着脸,“我要跟你住一间。” 姜驰没意见。 剧组的人陆续到齐了,路谨言一如既往的不慌不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装扮。 他整个人的气质,给姜驰的感觉与上次见面截然不同。关于周里那个女人,姜驰从来不曾看轻。 “嗨,女神。” 姜驰略微点头。 “有时间吗?”路谨言笑容无害,“我想跟你聊聊。” 姜驰看了眼时间,距离开始拍摄还有半个多小时,之前布置的场景没有变动,准备工作不需要太久。 “好。” 路谨言的助理替他们拉开保姆车的门,姜驰与路谨言一前一后坐进车里,陶蕊顺势靠在车门上。 路谨言能跟姜驰聊什么? 他其实想为自己之前做出的错误判断,向姜驰郑重的道个歉。认识这么久,他不该对姜驰的人品有所怀疑。 他的态度诚恳且认真,姜驰耐心听着,每一个字都钻到耳朵里,拼凑起来,彰显路谨言的坦率。 姜驰说:“你不用道歉。” 路谨言身形微僵,他做好姜驰不肯原谅的打算。 可姜驰却说:“我能理解。” 他眼睛里的内疚更甚,终是看轻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 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 路谨言骤然瞪圆了眼睛,他在自己的保姆车里,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儿,混合着她身上的烟草味。 姜驰把烟蒂摁在价值不菲的真毛坐垫上,语气依然平静:“对不起,糟蹋了你的东西。” 她拉开车门,从容的下了车。 路谨言愕然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等到姜驰走进眼前那栋大楼,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在助理询问的目光下,爆发出一阵狂笑。 这就是姜驰啊。 给人一个台阶,都给的这么与众不同。 因着剧中荆念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姜驰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转变。 她眼睛里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如濒死一般的人,全靠一口气吊着。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诉说着主人曾经遭受的一切。 灯光刺目,姜驰/荆念眼睛里囤积着泪水,瞳仁没有聚焦,视线落在空气里的某一处。 她嗓音嘶哑,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沧桑感。 “我要见救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