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桶汤齐广安一口没喝。 盛蔷心里憋着气,面上不敢表露,只乖乖站在一旁看齐广安作画,他是一时兴起。 “老师,我跟您提的那件事,您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事?” “……”盛蔷深吸口气,“我之前跟您说过,我工作室有很多画需要处理,想参加今年的拍卖会。” 拍卖会一年一度,邀请函特殊,每张邀请函都写着被邀请人的名字,不可更换。 虽不能更改,但每个被邀请的人可以另外携带一个人。盛蔷的意思,是希望齐广安把这个名额留给她。 “我今年不准备参加。” 盛蔷震惊,“老师?” 齐广安的画每年拍卖会上,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资金,他拿去做捐款,名声远扬,每年受邀请的人里都有他。 盛蔷企图让他回心转意,劝道:“老师,如果您不愿意卖掉自己的画,把学生带进去就好。您该知道的,您不带着我,学生没有入场的资格。” 齐广安摆手,“你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 盛蔷气得呼吸都不顺,只觉事事难行,没一件是顺心的。 齐广安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动,他说不去那就一定是不打算去。盛蔷无法,只能在盛煜身上下功夫。 有姜驰吹“枕边风”,她基本没什么希望。 齐广安这幅画完成后,盛蔷还没有走,她给齐广安搬了个凳子,顺便倒一杯热水。 了解齐广安多年,他的决定不是一个板凳,一杯热水就能改变的。盛蔷只是不想让齐广安觉得,她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这个老师。 突然间轮胎擦地声在近处响起,盛蔷趴着窗户看了一眼。 齐广安问:“谁来了?” “姜驰。”盛蔷笑容差点挂不住,“老师,她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 “去开门。” 对方有备而来,盛蔷堵着门:“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我不招惹你,你还敢来招惹我的老师?” 姜驰瞥着她:“让开。” 盛蔷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那材质…… 怎么看怎么眼熟。 姜驰踢掉鞋子,光脚踩着地板:“你好,齐先生。” 齐广安指着她手里的东西:“给我的?” “是。” “打开看看。” 盛蔷倚着门,死死盯着她手里拿的那幅画,要是没猜错的话…… 齐广安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过分激动,两条胳膊都在止不住的发抖。他抚摸着那幅画,从头到尾,目光不放过任何一处。 “值了。”齐广安说,“我这趟不虚此行。” 最贵的十大名画之一。 别说是盛蔷的工作室,就齐广安家里珍藏的那些,都远远不及这一幅的收藏价值。 不提姜驰有没有这个财力,她根本没有这个本事,找到关于这幅画的蛛丝马迹。 是盛煜给她找到的! 盛蔷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 乍一听说家里来了个孩子,盛蔷没等看到人,先有了危机感。 盛煜对他这个妹妹向来是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盛珑常年在国外,他们兄妹俩关系最亲近,盛蔷心安理得独享这份宠惯。 那是个穿着打扮普通,但长得十分漂亮的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像银河里泡着的璀璨明珠。 盛蔷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把她从家里赶出去,那孩子太漂亮了,漂亮的让人没有安全感。 过了一段时间,盛蔷担心的事发生了。 她眼睁睁看着盛煜带姜驰走进超市,两人手拉手出来的时候,姜驰还举着一根脸那么大的棒棒糖。 盛蔷气不过,冲上去抢。 姜驰没想到有人偷袭,连人带糖一块儿坐地上,脸色瞬间就沉了。 盛蔷哪里见过这么阴晴不定的人,刚才还好好的,姜驰要是一直这样,她根本不敢惹她。 可当时说什么都晚了。 盛蔷隐约觉得,她今天要挨揍。 姜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盛煜一把将她抱住,对盛蔷说:“小蔷,道歉。” 盛蔷当时心都凉了,仗着姜驰被盛煜抱着不能动,脖子一梗不肯服软。 姜驰趁机踩了盛煜一脚,盛煜吃痛松了手,下一秒盛蔷就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放声大哭。 盛煜不会哄人,到超市又买了两个,一人一个,这事才算过了。 但盛蔷对姜驰的怨,就这么在心里埋下了种子。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因为这根棒棒糖,也或许是更早的时候。 她能接受任何一个女人跟盛煜结婚生子,唯独姜驰不行。 齐广安总算从那幅画上找回理智,他想起让姜驰到这里来的目的,跟盛蔷说:“你先回去。” 盛蔷没有反抗的余地,她说好。 临走前,盛蔷让齐广安好好考虑,拍卖会是赚取名声的好机会,她认为齐广安应该重视。 门拍上,隔绝外面的人。 姜驰问:“什么拍卖会?” “你也感兴趣?” “并不。” 齐广安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名画收好,“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 姜驰虚心说:“大概能猜到一点。” 齐广安也不绕弯子,“金朵溢身上戾气重,她有当画家的天赋,但性格还不合适,需要磨炼。” “这跟我有关系?” 齐广安:“金朵溢跟着你以后,身上的戾气淡了不少,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那你现在看见了。” 齐广安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姜驰带来的第二张画。 “这是金朵溢画的?” “嗯。” “她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姜驰,你得帮帮她。” 姜驰不能理解,难道金朵溢现在过得不好? 齐广安收起放大镜,语气难免有些激动:“她的水平远不止这样,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我能怎么帮她?” 齐广安语气很坚定,“你说的话她肯听,这幅画是你让她画的吧?我了解她什么性格,我要求单独见你,她怎么可能会留一张画给我,肯定都毁了。”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没有说错。 齐广安语重心长,“我教过的这两个学生,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你既然愿意来,说明你愿意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