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青菱在荣安堂安顿好后。 便抽空回了趟太子府。 唐婉清以为自己派了个眼线在归宁身边， 以后她的事，她都能知道的事无巨细。 正为此事高兴呢！ 青菱就回来了。 “小姐，青菱回来请罚来了。” 青菱进门就跪，也没说自己错在哪里。 唐婉清错愕的看着她。“青菱，你这会不是应该在将军府吗？怎么回来了。” “我……” 青菱低头，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唐婉清听完脸上怒容渐显。 她费尽心思才把青菱送到归宁身边。 归宁倒好。 转手把青菱一卖。 既得了好处，又当了好人。 “走，跟我去将军府。” 唐婉清起身就要去找归宁算账。 按尊卑。 她还是她的师姐。 她的话，就算她不听。 最起码还会给她一点面子。 更何况，她的人，她都没想到用来挣钱，又怎可叫别人捷足先登。 “小姐，不可，” 青菱拉住唐婉清。 “您这个时候去找她，倒时功亏一篑怎么办？” 归宁那人看着是个性子软好拿捏的。 但通过这段时间和她的相处。 青菱早已看明白。 归宁纯粹就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你以为的她会这样。 她偏偏却要那样。 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说。 还叫他们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你怎么办？” 唐婉清顿住步子，回头看青菱。 青菱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同唐婉清又说了会话。 青菱赶在天黑之前回了荣安堂。 再说归宁。 回屋后睡了没一会儿就被小五给硬拽了起来喝药。 归宁不肯喝， 小五只好把南浔请来。 南浔一来。 都不用他开口，归宁自己就把药给喝了。 天快黑的时候，后厨过来给归宁送饭。 归宁以困倦为由把人关在门外。 自己却把头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归宁心里惦记着荣安堂的事。 难得起了个大早。 用过早饭后，就领着秋菊和冬梅直奔荣安堂。 夏雨也想去。 不过归宁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有关青菱的事。 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了。 荣安堂前。 因着有了归宁的加入。 今日的荣安堂迟迟没有开门。 门口看病的百姓从街头排到街尾。 有富贵人家的。 也有穷苦人家的。 “来了吗？” 荣安堂后门。 老神仙站在后门口频频往外探头。 “还没有。” 跑出去查探的小厮回来摇头。 “怎的还不来。” 小厮都跑出去看了三回了。 再不来。 他这荣安堂今日也别想安生了。 老神仙又在后门口等了半柱香。 这才看到珊珊来迟的归宁。 归宁从马车里下来。 跟着在外头张望的小厮入了后门。 “哎呀！归宁姑娘，你可算来了。” 老神仙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领着归宁就往内堂走。 内堂里， 早就坐满了荣安堂前堂看诊的大夫。 一眼看过去，加上青菱，差不多有十几个。 归宁要入伙的事。 老神仙昨晚就跟他们说过了。 只是昨天归宁来的匆忙，很少有人注意到她。 今日一见。 难免都有些失望。 他们当时听老神仙提起，少不得以为他说的智谋双全的是个大美人。 结果…… 众人不忍直视的别过头。 归宁察觉到众人的异状，不由打趣道：“那个…如果你们实在都觉得我丑看不过眼，其实是可以把眼睛蒙上说话的。” 众人嘴角抽抽，却是谁也没有照做， 老神仙轻咳一声，把众人拉回正轨。 “诸位，我们身为医者，要有济世救民之心，万不可把容貌看得太重。再者，归宁姑娘除了长的丑点，也没别的毛病……” 老神仙一通话说下来。 别的人没给他说的不好意思。 倒把归宁说的面红耳赤。 归宁嗔怪的瞪了老神仙一眼。 直接抢过话头，道：“说罢，你们都最擅长看什么病？” 归宁不知道。 古时候的大夫，根本就没有最擅长那么一说。 因为，但凡会看病的大夫，基本都是全通的。 否则，也不敢凭着那点浅薄的医术就出来祸害人。 归宁这一问直接把众人都给问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开口。 归宁等了片刻，没见人说话，只好跟小厮要来了纸笔。 “这么着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按照我给你们说的来。” 归宁根据现代医学的结合。 将外科，内科，骨科……等病都写在了纸张上。 其中哪个科包括哪些病症。 归宁都在下头注明。 写完后，她又吩咐秋菊和冬梅按照顺序分发了下去。 最后到青菱手里的， 不可避免的成了妇科。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按上面写的这个分工合作。不过，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还得做个安排。” 青菱看的是妇科。 其中少不得接触大富人家的夫人。 所以，她需要在荣安堂里为她分隔出一间小房间出来专门为妇人看诊。 “什么安排？”老神仙不解的问。 归宁。“别让看病的人久等了，先去开门吧。至于其他的，你们呆会就知道了。” 老神仙带着人出去开门。 荣安堂大门刚开的那会， 看病的人差点没把门槛给挤破。 好在荣安堂小厮多，把硬往进闯的人都给拦住了。 荣安堂大门敞开以后。 老神仙也没有立刻就让大夫坐诊。 而是根据归宁所写的内容让看病的病人重新根据自己的病情排队。 不识字的，荣安堂的小厮就会吆喝一声。 把站错队伍的人又给吆喝回来。 就这样。 刚刚还街头排到街尾的队伍。 这么一会儿，就分成了十几波。 荣安堂的大夫见了依次入座。 病人上前。 大夫看诊，小厮抓药，一切安排的整齐有序。 老神仙和归宁藏在幕后观望。 老神仙不由赞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姑娘不愧为我辈中楷模。” “老先生哪里的话。” 归宁笑笑不说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高招还在后头。 “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荣安堂医者仁心的名声远扬京都。 许多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家找上门那是常有的事。 只是归宁没想到，自己才上任第一天，就碰见了这档子事。 “这……” 老神仙欲要上前看个究竟。 归宁拦住他。“这才刚开始，老先生急个什么劲。” 招手唤了个小厮过来，归宁道：“你先过去问问他具体情况。” 往常发生这种事，老神仙第一个就过去问了。 然而今天，老神仙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小厮抬头征求老神仙的意见。 老神仙点头。 小厮这才往那求医的人跟前走。 求医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许是因为家贫，常年没有得到进补，身形骨瘦如柴。 小厮往他跟前一站，都不知道比他强壮多少。 少年吓了一跳，还以为小厮是来赶他的。 结果不是。 小厮问明缘由。 去而复返。 把自己打听到的给老神仙和归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归宁听完笑了笑，对老神仙道：“老先生知道自己开了这么久的医馆为什么还会亏本吗？” 老神仙摇头。 归宁道：“跟我走吧，不过在一旁看着即可，不能出声。” 归宁掀帘出去，老神仙跟在她的身后。 当下立刻引来一阵轩然大波。 其中被她容貌丑到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归宁没有在意。 归宁走到那求医的少年跟前。 蹲下身，伸手替他娘搭了下脉。 而后起身，看着他信誓旦旦的道：“我可以救活你娘。” 少年眼中快要熄灭的火光在听了归宁的话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满怀希冀的看着归宁。 “不过，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归宁道：“所以，我能给你娘治病，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少年激动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你当然能做到。” 归宁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往她身后的小厮看。 少年抬头。 归宁道：“看到了吗？这些人跟你一样的年纪，却是靠自己双手双脚在挣钱。” 意思便是指少年不思进取了。 少年读过书，识得几个字，归宁的话，他听明白了。 “我知道，可他们都不要我。”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就差没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不要你，你就不能自力更生了？” 归宁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每天在家等着天上掉馅饼的人。 闻言，语气不免加重了几分。 “我就这么坦白给你说吧，你娘的病，我可以治。不过你娘所需的药材，却要你自己上山去踩。” 荣安堂的大夫心善没有错。 但若心善过了头，好事也会变坏事。 “只要姑娘能救我娘，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 少年欣喜若狂，连忙给归宁磕头。 在他看来。 没有什么能比这事更容易了。 正好他没钱，他上山采药，还能多踩些药材回来卖钱。 卖的好了，他日后就能以采药为生，再也不需要东奔西走的被人看不起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归宁吩咐小厮把少年的娘抬进里屋。 又让人给他准备了热水和新衣服，以及饭菜。 老神仙在旁从头看到尾， 末了，不由夸道：“归宁姑娘的处理方法，怕是任何人见了，都要叹一声自愧不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