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yīn。”我喃喃叫。 然后,光yīn静止了。 因为那句情深意切的呼喊,我刚进校,就成为众口相传的对象。 “没错,就是电视上那个什么天才少女,结果还不就一花痴,为了魏光yīn才来的。” “也不是不能理解,少女情怀总是chūn嘛。” 你才chūn,你全家都chūn。 我默默腹诽着穿过众人眼光堆积的走廊,回到教室,对假冒伪劣者使用惨无人道的掐脖手法:“你到底是什么鬼?什么鬼?!” 若非他冒名顶替,筹谋已久的我,怎会对魏光yīn的出现如此怔然、毫无准备。 下节体育课,教室里已没人,唯独他还抬不动腿儿地在看武侠小说。面对我梨花骤雨般的袭击,他一边收书一边逃,嗷嗷乱叫。 “你不是记得我吗?!我刘维啊!” “刘维又是什么鬼?!” “你老说我虚胖,却又叫我大壮那个啊!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瘦好多……” 我的三观彻底被毁。 刘大壮说,我的存在,对他来讲就跟人生碍石似的。我一消失,他紧跟着就被bào发户父亲找到,为了补偿,要什么给什么,还到处托关系将他送到最好的私立学校。我正自省,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如果他是刘大壮,按照他那憋不住话的性格,怎会没在第一时间蹦跶着告诉我说:“巧了吧?魏光yīn也和我们同班哟!” 半秒后,我的反she弧又激光扫she般地换了个方向。是对的。当初魏光yīn到祥和里,谁都不曾得知他的名字,包括院长。我也是在陪他经历过荒郊野外后,才换得他金口一开。所以刘大壮根本不知道在他身后坐了许久的人,就是当初用一出戏将他征服的男孩。 体育课堂。 刚到学校的我还没什么朋友,体育课反而比室内课更加拘束。男女生分列站,魏光yīn在离我十几步之遥的地方,与他并肩的是刘大壮,正抓准每个机会向我挤眉弄眼,大意是要我别担心,还有他这个竹马。 我无心情接受他的好意,满脑子都是我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那声“光yīn”,以及男孩居高临下看我的那道目光。有点儿惊讶,却不狠,甚至在对视的末端笑了笑,相比儿时的他,看起来更容易亲近…… 麻木地跟着做伸展运动,再回神,队伍已经解散,我听见好大声的嬉闹,侧头发现体育老师被骗进了沙坑。 体育老师刚从本地著名体校毕业,来滨中实习,长相清秀,却还处于很傻很天真的状态。见他好欺负,班上几个好动的男生,以萧何为首,恶作剧地将他推进沙坑,然后一窝蜂地上去,用huáng沙将对方半个身子埋起来,惹得年华正好的姑娘们乐得合不拢嘴,唯独盛杉面色难看。 她朝我们的方向站立,脸上的颜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没多久便趋近灰色。我无聊地意yín着一出“霸道学生爱上我”的戏码,然后亲眼看着盛杉腰一弯,捂着腹部,跌卧在地。 盛家千金在学校出了问题会有大麻烦,体育老师挣扎着要从沙坑爬出,无奈力不从心。当议论的声音达到顶峰,一身运动白衣的魏光yīn单手拨开人群,探看了地上的人几眼,接着神祇般地蹲下身,将她抱起,引起喧哗阵阵。 “天哪,他动作这么熟稔,难道……” 当日的盛杉着杏色长裙,颜色浅。我还没来得及伤感五毛钱,眼一瞄,注意到她臀部后方的暗色红点,遂想也未想就跑过去,挡在她身后,与魏光yīn一同送她去医务室。 到了yīn凉地,盛杉恢复了些气力值,开始在魏光yīn的怀里挣扎,似乎很不想和他有所接触。 “喂,放开我,听见没。” 特别不礼貌,他钳住她的手反而更紧。 兴许是错觉,我仿佛从男孩眼里看见一丝恶作剧的意味,再定睛一看,那意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同窗的关心和眉善目的样子。 “盛同学,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别闹了。” 那语气,chūn风化雨,恰好其他班的女生路过,不经意听见,忍不住啧啧暗叹:“听说盛家小姐和魏家少爷不对付,看起来不是这样啊。” “女孩子嘛,都口是心非。” …… 就这样一路顶着流言蜚语抵达医务室,魏光yīn跑前跑后地联系校医务室医生,被称赞有爱心,令躺在chuáng上的盛杉差点bào起:“啊!又来这招!” 虽不知他们之间打的什么暗语,但我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绝对谈不上亲密。我甚至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bī得这位人前清傲的大小姐风度尽失。 “天太热,喝杯糖水,躺着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女校医诊断完毕,魏光yīn看了看面色微微cháo红的盛杉,秒懂,紧接着看了看我,竟扯开唇角对我说了一声谢谢,惹得盛杉再度不满:“要说谢也该是我谢,关你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