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家里的盐没了,魏光yīn主动提出他去买。整个家看起来就我最像局外人,索性偷闲,跑去我房间的阳台看万家灯火想事情。 好一会儿,感觉有人也进了门,我刚转头,那道yīn影已至头顶。我视线刚定,发现来者是魏光yīn。 他应该刚买了盐回来,眉目也像被白盐染了一层般,蒙蒙的。男孩用手整理几下我被夜风chuī乱的刘海,一时间,我的世界山呼海啸。 “你喜欢他?” 语出,我的心就像被人拿着羽毛一点点地撩,魏光yīn却将我的沉默当作回答:“看来是。” 他眸光一暗,我的双眼仿佛也迅速瞎了,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情。某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叫嚣着,它想不管不顾地喷薄而出,可我知道,不能。 “很意外吧?当初在大街上救我一命的人正是他。穗晚呢,也不远万里去和你相遇。以前我从不相信命运这种东西,现在看来,还真有点玄乎的样子。” 我笑讲,魏光yīn却抬头看向只有几颗星子的夜空,眼波成霜:“命运……吗……” 全城的热闹里,我俩无言以对。为了打破僵局,我拍了拍在寒风里僵硬的面庞:“不过,穗晚是我见过最单纯的女孩子,也很优秀,你别轻易辜负她。” 话落,说曹操曹操到,程穗晚的声音传来:“改改,你在哪儿?” 那声音由远及近,我顿时慌张得手脚并用跳起,不知该往哪儿躲。因为理智告诉我,不能叫穗晚看见我和魏光yīn单独待在一起,怕她多想。魏光yīn大概也看出我的担心,长手一伸将我拉近身前,一同转进阳台门背后。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和魏光yīn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但门缝的宽度要装两个人还是狭窄了。他目光一闪,于电光石火间,将我整个抱进怀里,贴在身前,空间终于足够。 我惊讶抬头,只见清冷的月光为单薄的他披了一身外衣,形如谪仙。他也看我,呼吸轻轻洒在我的眉,我的眼。而他眼里映着的女孩,双颊一寸一寸变得绯红。那是用冷水泼一脸也褪不去的红,碰见面前人就会自然浮现。 脚步声只在阳台口停了一会儿,程穗晚嘀咕:“咦?那去哪儿了?”接着回身就往外走。待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呼出一口气,慌乱着从魏光yīn怀里挣脱,生怕他问我为何要害怕见程穗晚。没想我闷头一冲出,竟迎面撞上叶慎寻。 他应该才到,不知道有没发现我和魏光yīn的动静:“你……”对面的人抄着手,神色不咸不淡,“吃饭了。” 整顿饭吃得我特别不自在,尤其忍不住将目光定在叶慎寻的方向,他倒好,压根儿没看我一眼,从善如流地给程叔叔和阿姨夹菜。饭后,程穗晚出门送魏光yīn,我帮忙刷碗。再出来,发现叶慎寻到我房间转了一圈。我进去的时候,他站的位置,恰好就是方才魏光yīn站的地方。 公寓楼高,附近都是小区。他回头,橘huáng微茫从四面八方投到他面庞,再化为流光,闪耀。 须臾,青年男子朝我招招手,我便心驰神dàng地靠过去,心底的疑问还没机会出口,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怀抱。 不同于魏光yīn清淡的气息,叶慎寻的身上带着半缕烟草味道。小区里已经有人在放烟火,大街上噼里啪啦的鞭pào声,如同我跳动的脉搏。 我紧张得找不到话说,稍稍推离他问:“什么时候抽的烟?”他目光如炬:“刚刚。”然后又将我的头几近粗鲁地摁进怀里,煞有其事地问:“什么感觉?” “啊?” “和他相比,什么感觉。害怕?紧张?羞怯?还是想抗拒。” 果然撞见了。 虽然我们之间已谈好条件,可我一时间还是无言以对,他的声音却犹如当头一棒,虎虎生风地打下。 “你真的要麻烦了,程改改。” 我嗓子眼儿一紧:“别忘了,说好我可以默默喜欢……”被打断,“原本想,你喜欢谁不喜欢谁应该对我没什么影响。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想赢。” 怪不得说男人最可怕的不是身体力量,而是胜负欲。 叶慎寻忽现的攻击状态令我哑然,见我又不说话,他趁机抓住我的肩膀,bī我正视那双比夜色更深的眼睛,半宣誓,半威胁道:“所以,程改改,从现在开始,你只能习惯我的拥抱。别人的味道,最好忘掉。” 而后又像是不放心,加上一句:“如果不想让全世界因为你这点心动难受,最好这样。” 叶慎寻是个说到做到的主,除夕夜过后,他果然身体力行地qiáng制我忘记魏光yīn的温度。 心情不好来找我,求抱。心情好来找我,求抱。开学了,跨越半个城市也来找我,求抱。有天,我终于忍不住了,控诉他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