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天画了什么?”huáng少天想起他的画板,随口问。 喻文州放下蒲扇,去把一张卷起来的纸拿了过来。huáng少天瞧了瞧,纳闷道:“这也不是花啊,我看你对着院子里的花画来着。” “嗯,对着花找找意境。”喻文州笑道。 huáng少天啃西瓜的动作小了点,唯恐把汁水溅到纸上。画里像是一条小路的岔口,路边开着零星小花,野草在炎热中绿得蔫头蔫脑,天边是下沉的夕阳。一个少年走在路上,只能看到他稍稍侧头的背影,笔触很随意,不过那种盛夏的气氛倒是很好地传达了出来。 huáng少天好奇道:“你画的是谁?” “前几天走到路口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喻文州把画收了回去,“就地取材,随便涂涂。” huáng少天哦了一声。他胡噜了一下刚洗过的头发,感觉凉快的很。 小镇的灯光稀少,今天夜里没有月亮,只有灿烂的漫天繁星。刚来的那天晚上,他们全被芝麻一样的星空吓了一跳,不过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在夏夜泛着花香的微风里,他们都没有打游戏的兴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两个人都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们住在同一个房间,chuáng上铺着凉席,huáng少天抖开自己印着小狮子的毛巾毯,爬到靠墙的一边。喻文州也抱着他的毯子躺了上来,伸手抽掉了huáng少天偷偷按着的手机。 “等一下,”huáng少天抗议,“让我再看一会儿!” “会近视的。”喻文州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到了chuáng头柜上,以示公平,“要不然你点灯看也行。” “哎?那还是不要了,懒得动。”huáng少天在chuáng上滚了滚,把毛巾毯卷在了身上。“我们明天gān点什么吧。” 喻文州似乎在旁边轻笑了一下:“你想gān什么?” “其实我哪都不想去。”huáng少天诚实道,“不过我们西瓜吃完了,得去买西瓜。” 喻文州:“可以,这很夏天。” huáng少天噗地笑了起来。他翻了个身,冲向喻文州那边:“你呢,你没有什么想做的?” 喻文州也转了过来,和他鼻尖对着鼻尖。微弱的星光透过窗帘,huáng少天看到他的眼睛眨了眨。 “反正剩下咱们两个。”喻文州微笑道,“就这么待着也挺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huáng少天觉得整个夏天的热力都窜到了他的脸上,心跳得挺快,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他胡乱地嗯了一声,把毯子往上一拽,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困了?”他听到喻文州说,“那快点睡吧。” huáng少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脑子乱糟糟的,觉得自己很需要一点事情来分神。他悄悄伸手到枕头下面,把那一小截树枝摸了出来。他心里随便念叨了几句天灵灵地灵灵大眼大眼快显灵,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树枝从中间掰断了。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huáng少天:“……” 就知道那混蛋是糊弄我的,他心想,我可能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居然蠢到去试了。 他觉得自己被闷得有点呼吸困难,索性一掀被子,伸出头去喘了口气。 然后他就愣住了。 这里绝对不是他们住的那个房间。窗帘没拉,明亮的星光照进屋子,huáng少天揉了揉眼睛,昏暗中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chuáng柱,书桌,储物柜,还有角落里的脸盆架和吉他。 他目瞪口呆,这是跑到哪来了? huáng少天赶紧低头,发现他抓在手里的也不是刚才的毛巾毯,而是一条薄被。他躺在一张单人chuáng上,枕头有点硬,手边的书桌上摆着一大摞书,还有散乱的草纸和茶杯。 虽然不太熟悉,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间宿舍……和他想象中的大学宿舍没什么两样。 huáng少天蹑手蹑脚地下了chuáng。他感觉自己好像变得不太一样,可能是长高了一些,视野有点微妙的差异。他有心想拿个镜子照一照,可惜没找到,门不知为何也推不开。 这是个四人宿舍。屋里两张chuáng都是空着的,上面收拾得很整齐,像是主人已经有阵子没回来。huáng少天感受着空气里闷热的温度,觉得现在多半是暑假,那些舍友应该是回家去了。 夏天,同样的时间,同样没有月亮的夜晚。最不可思议的猜测,现在反而是最符合现实的——他好像跨越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几年后的自己身上。 原来我上大学之后是这个样子。huáng少天环视这间宿舍,心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除他之外,房间里最后一张chuáng上也有人正在睡觉。他挺好奇自己未来舍友是什么样子,于是悄悄走过去,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光,往他的chuáng上看去。 那是一张很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