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不相信,不过我在思路枯竭的时候,经常会读读你的书。这些年来,你给了我很多灵感。”喻文州继续道,“我想如果哪一天见到你,一定要对你说声谢谢,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huáng少天楞了半天,脑子里一片混乱。 也许这句话晚来了十多年,他想,而也许十多年前没有鼓起勇气穿过大雨的人是他。他现在在这里,如果他能回到那一天,如果他还有一次机会…… 屋檐外的大雨还在倾盆而下,水雾中天地模糊,一切都仿佛在雨声中烟消云散了。 “其实我也一样。”他说,“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和你的歌。” THE END …… 0 “你写完了?”叶修问。 “写完了。”huáng少天卷起稿纸,“哎呀,我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动笔写过字了,你们非要用手写是什么毛病……” “你才毕业两年好吧?这是返璞归真,回归文字创作者的初心。”叶修说,“嗯,其实我就是想让你这种爆字症患者感受一下写到手酸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huáng少天:“……” 他和叶修还有几个年轻的小说家,这次来古镇旅游,顺便进行写手合宿。虽说是抱着严肃的目的,但是一下车,这帮人就开始撒欢玩了起来,直到今天才老老实实坐在茶馆里,举行了第一个小活动。 活动很简单,就是根据一个题目进行短文写作,他们从下午开始写,这会儿已经是huáng昏了。这次的题目是《你和他的二十年》。 “不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成果?”叶修指了指稿纸。 “不了,”huáng少天摇头,“写的太烂,不好意思。” “一看你就没说实话。”叶修说,“换个理由。” “写的太好了,泄露天机,怕你们看到之后羞愧吐血。”huáng少天说。 叶修:“……” huáng少天又问:“这次的题目本来不是这个吧?” “没错,原本是材料作文,想让大家对着茶馆门口的花写作。”叶修说,“但是你来的路上不是忽然不舒服,迷迷糊糊地睡了两天嘛,等你醒了之后,天太热,花都死得差不多了……话说你怎么知道原本不是这个题目的?” “这个嘛,”huáng少天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对了,现在几点?” 叶修告诉了他时间,不忘喷他一句:“你倒是自己算一下天机啊?” “我早就算过了,我算到今天会有好事。”huáng少天从包里翻出一把伞,想了想又放回去,推开椅子出门。叶修在后面喊道:“你去哪儿?” “我去找一个人,趁着还来得及!”huáng少天回喊。 他走出茶馆,沿着小巷向前走,没过多久,云层中传来隐隐雷声,大雨随之落下,笼罩了整个小镇。 huáng少天在雨中匆匆而行,终于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店门前。他全身湿透,站在屋檐下,望着烟水迷蒙的雨幕。 ……他会来吗?他不会来吗? 一滴水珠从檐角滑落,转瞬融入了雨中。huáng少天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 他看到一个身影穿过大雨,来到屋檐下。这个人面对往旁边挪开的huáng少天,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huáng少天清了清嗓子。 “你是喻文州对吗?”他问,“我在节目里见过你。” “我是。”喻文州温柔地答道,“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huáng少天。”他说。 “写《雨》的huáng少天是吗?”喻文州吃了一惊,“我很喜欢你的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一样。”huáng少天说。 他眨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视线在雨雾里模糊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努力地、真诚地说完了那句话: “我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很喜欢你和你的歌。” END 第四章 《夜莺》/ [ 10,364 : 06 : 44 ] 一切顺利。喻文州走出指挥室,磁线牵引着两面轨道门在他身后关闭,中心系统开始播报:“距离远航舰‘夜雨’离港还有八十二个标准分,本次出航为单向,暂无预定回航期限。若登记信息有误,请舰长尽快联系港口负责人,修改日程计划……” 港口所在的时区正值huáng昏。为这颗星球提供热力的恒星,年纪比旧时代诗篇中歌颂的“太阳”更古老,它的光线透过与母星成分迥异的大气,渗入基地的弧形天窗,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层次分明的青蓝色。喻文州独自穿过宛如深海的长廊,在他右手边的窗外,形似飞鸟双翼的穹顶沐浴着落日波光。 远航舰“夜雨”就在其中等待。这也许是它,以及它的驾驶者,最后一次目睹文明世界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