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拒绝。 "我说用我的!"苏倾低吼,急促的喘息,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木槿原本想劝她,此刻也只好无奈的轻叹:"护士,带她去吧,有任何情况,麻烦通知我。" 护士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手术台上的人等着血救命,她不能再拖了。 冰凉的针管插/进手臂时,苏倾闭上眼睛,眉心皱起,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呕出来。 是的,她晕血,不算很严重,但抽血,绝对会让虚弱的她承受不住。 等在门外的木槿急的反复在原地踱步,大拇指的指甲,被她咬的坑坑洼洼。 "木槿,谢谢。"丁叶已经缓过神来,不复方才的无措,"谢谢你,还有苏倾。" "这种时候了,还客套什么?"木槿反倒有些反感丁叶的客气。 没错,只有不熟的人,才会如此。 "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那就别说。"话出口,木槿意识到这四个字太过冰冷和伤人,于是添了句,"我都懂。" 丁叶没再接话,望着木槿的侧颜,有种温暖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苏倾出来时,脸色愈发的苍白,嘴唇泛紫,眼底也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 木槿慌忙上去扶住她,接过工作人员准备好的牛奶。 "喝点牛奶。" 苏倾摇头,捂住嘴gān呕,眼泪顺着指缝淌出来,滑落到棉服上,绽开一小片水花。 丁叶看的一阵揪心,蹲下身去拿了餐巾纸帮她擦泪,忍不住叹息。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何必呢?人呐,在还能珍惜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如此想着,她不受控制的看了眼木槿。 ……………………………………… 手术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最终,在夜幕降临时结束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从里面走出身着蓝色大褂的医生。 "医生,怎么样?"木槿和丁叶同时喊出声。 医生边摘口罩边抹着额角的汗水,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情:"经过抢救,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丁叶抓住木槿的衣袖,长长的吁出口气,眉眼间的郁结总算是化开了。 木槿回望她,面瘫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晃了丁叶的眼睛。 随即,她们意识到,苏倾一直没反应。转身去看时,才发现那人撑着墙面,哭着,也笑着。 顾岩,还好你没放弃。 第43章 喜欢我吗 病房里,仪器的声音伴随清清浅浅的呼吸响着,落在苏倾的耳朵里,成了一道魔咒。 她握着顾岩冰凉的手,附到脸颊上,轻轻的按住。 那人还在睡,睡的及其安静,就像是累了很久,故意赖着不起chuáng。 多久了呢,苏倾忘了,但她相信,她不舍得一直睡下去的。 "顾岩,我还在等你,醒来好不好?" 她祈求,眼泪掉进顾岩的手掌心里。 木槿和丁叶在门口看着,皆是红了眼眶。半个月来,苏倾寸步不离的守在顾岩病chuáng前,和她讲以前的事,或者,只是念念剧本,责怪顾岩怎么可以那么贪睡,害她背好的台词都快忘记了。 送来的饭,苏倾常常是只吃一两口便开始gān呕。检查了,查不出原因,医生怀疑她患上了神经性厌食症。 木槿劝过她,即使是为了顾岩也该多吃点,不然如何撑下去? 她听进去了,忍着恶心拼命往嘴里塞饭,到最后,还是跑去卫生间吐掉。看着她呕的眼泪四溢,木槿真切的感觉到,苏倾真的爱了,爱到伤,爱到痛,爱到没有那人无法活。 顾岩呐,你也该醒了。看看你爱的人,为了你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 木槿和丁叶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提着一袋子吃的在医院漫无目的的逛,只为留给那两人独处的空间。 "木槿,你说,爱是什么?"丁叶摘掉一片叶子,看着那上面分明的脉络,眼里渐渐浮起迷惘,"牺牲么?可到头来还是互相折磨吧?" 木槿摇头,嘴角的弧度渐渐退去。 爱?她不懂,她也不敢碰。 十年里,苏倾的遭遇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相爱若是不能相守,被"遗留"的一方,人生会变得和地狱无异。 曾经的苏倾啊,还没有那么清冷,很爱笑,很爱撒娇,很小女生。 然而19岁那年,她失去了宁希,自此,彻底将"开朗可爱"的自己埋葬。 后来唐瑾萱的死,又将她狠狠摔进地狱,她带着唐瑾萱的嘱托活了整整五年,每晚被噩梦折磨,一直到前些日子才真正走出来。 而让她释放心魔的人,如今却躺在病chuáng上。 木槿闭了闭眼睛,努力撇去扯的她脑袋炸开一般疼的往事,深呼吸,再吐出浊气。 "走吧,我们回去。" "恩。" 到病房时,她们碰上了季邃。 季邃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胡子拉渣的,完全不是荧幕上能掐出水来的阳光大男孩儿了,而是笼罩在深重的yin郁里。 "木经纪,丁经纪。"季邃看到她们,点头打招呼,表情有些尴尬。 "怎么不进去?"丁叶问,其实有点心疼这个大男生。 "不了。"季邃摇头,透过玻璃看了眼病房里,眼里的郁结浓的化不开,"我还有通告,先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怪他没勇气吧,懦弱吧! 季邃抬眸看了眼天空,yin天,多久没见过太阳了呢? 半个月前,他也来过。 "你来做什么?"苏倾眼含冰冷,那样的审视,如同将季邃剥皮拆骨。 季邃在苏倾的眼里,看到了占有,明白了苏倾对他有敌意的原因。 "苏倾姐,我只是来看看顾岩,你别………" "不需要。"苏倾直接打断他,"以后都不需要了,我的人,我会关心!" 季邃愣住,他没想到苏倾会那么直截了当的表明态度,当然也有些生气苏倾的霸道。 "难道朋友出事了来看看都不可以吗?" "别人可以,但是你,不行!" 后来,季邃几乎是极其láng狈的逃走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逃,也许是根本就很清楚,这场战役,他半分胜算都没有。 ……………………………………… 我是个回忆的木偶 不断的被思绪牵着 一圈圈转着 一次次哭着 你模糊的背影已慢慢地远走 爱是那么难 可我心里有了些愧疚 当初不应该 到现在你的好才能感觉到 ········· 苏倾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她终于明白那种感觉,原来伤心的时候真的会觉得每首歌都在唱自己的心情。 害怕那人知晓她的软弱,她慌忙擦去,堪堪在唇角勾出弧度,手指抚上那人的眉眼,一下一下的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