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焕山楼涂乐 《聊斋志异》曾记载：“奂山山市，邑八景之一也。” 记录的是奂山海市蜃楼的奇景，也有书记载为“焕山”。林朝暖看着焕山楼，不知自己进入的是谁的地界弄了这么些文绉绉的东西。 高插青冥、碧瓦飞甍，这焕山楼倒是有几分意思在。 从近处看，更能体会到焕山楼之高，她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一阵风吹来檐角的铃铛叮当作响，大门突然地打开了，一阵冷气从里面传来。 鬼市里的温度本就不高，从这焕山楼里出来的冷气更是让林朝暖打了个寒颤。 她信步走进去，周围一圈的灯笼将大堂照得透彻，烛火幽幽地跳跃在墙壁上投射出一颤一颤的影子。 这厅堂雕梁画栋毫不为过，角落里摆放着的是青花瓷瓶，博古架上放着的是精致的铜制香炉白烟袅袅。 林朝暖不由赞叹一声，这焕山楼的主人是个讲究人。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失敬了。” 一道阴柔的男声从屏风后面传来，随着一阵琳琅作响，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艳丽男子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那男子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细长的丹凤眼挑着，像是能把人的魂勾了去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的映照下，满眼碎金。 他红色的嘴唇在苍白的皮肤上，更显得冶艳。 这是一个比女子还要漂亮的男人。 林朝暖心里叫了一声，狐狸。 这男人，长得像一只狐狸，实则本体就是一只狐狸。 那船夫这一点竟是没有说错，焕山楼里，还真有一位狐妖大人。 “在下涂乐（yue），客人贵姓？”涂乐笑起来，像一块明亮的水晶剔透却不刺眼。 “免贵姓林，名朝暖。” 林朝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初见时的惊艳已经被她压下去，变成了平静。 她还没见过正统的九尾妖狐，涂乐是第一个，没想到鬼市的主人竟然是一只狐狸。 涂乐觉得这女子真是有趣极了，明明身负强大的实力，却用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来面对世人若是普通人，定是会被她骗过去了。 “不知道小生有没有这个荣幸，带林小姐参观寒舍呢？”林朝暖没有反对，微微一笑示意涂乐带路。 前后各四个侍女提着灯笼为他们照明，所经之处每一个细节都足够让人叹为观止。 焕山楼的顶层，风猎猎作响，檐角的铃铛响得有些吵闹了。 底下的鬼市隐绰起来，远远的还能看到群山连绵。 侍女奉上了珍馐美酒，玉著金盏，满满地摆了一桌子，然后低着头退下了。 明黄色的酒液就像是涂乐琥珀一般的瞳孔，映照出天上一轮惨白的月亮。 “林小姐？”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美人在前，真是一大享受啊。 林朝暖浅浅喝了一口酒，满嘴的桂花香气，她的眼睛餍足地微微眯起倒像是一只小狐狸了。 涂乐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支笛子，悠悠吹了起来。 风很轻很浅，酒很醇很香，恍然入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林朝暖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上，入手的是手感极好的毛毯她迷茫了一会儿，想起来昨天她不过是喝了一口酒，竟然就醉了。 “小姐，您醒啦？”原型为雀的侍女轻声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端着玉质的脸盆进来了。 这里没有现代的水电，一切都是原始的模样。 林朝暖洗过脸，身上的衣服没有人动过，还是昨天的那一身。 床上贴心地备好了换洗的衣物，是一套手工精美的旗袍她认不出料子，只知道上手极为舒服。 换上衣服以后侍女带着她来到了正厅，涂乐已经在桌上等着，雕花木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早点。 “果然如我所料，这旗袍十分适合你。” 涂乐见侍女带来的女子，笑着夸赞。 这是一件素白色带着云纹暗绣的旗袍，走动间似有流云浮动，不似凡品。 “涂先生大方。” 涂乐摇头，笑叹：“你明知道我有求于你，这样反而让我不好意思。” 狡猾的狐狸意外的坦诚，显出几分可爱来。 “你想要什么？”林朝暖笑眯眯地看他，一点也不意外。 无功不受禄，吃人嘴软，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林小姐通透，”涂乐感叹一句，而后表明了自己的目的，“陈家藏起来的东西里有一样是属于我的。” 脑袋里的点隐隐连成了线，就是不知道，最终通向哪里呢。 或许从自己踏进渡口城的那一刻起，就在人的眼睛底下了吧。 林朝暖想，到底是谁呢？若不是涂乐，那么又是谁引着自己来到这里呢？ “涂乐早于千百年前渡劫失败而逝世，留下的不过一缕孤魂。陈家趁人之危夺去我一副枯骨，不知藏于何处。涂某所求，不过是能找到自己的尸骨。” 涂乐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恨意与肃杀，只是很快消失不见。 林朝暖怔愣一下，而后想，陈家那掠夺与阴暗的野心，可能早已经深植于骨髓与血脉之间也难怪陈子健能够对自己的太奶奶下手了。 “若是能够找到，自然归还于你。不过，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查陈家的事情呢？”难道说引自己来渡口城的，就是涂乐？ “小生不才略同术数，我是算出来的。” 涂乐挥手，几枚黑白的玉石棋子散落在桌上，形成一个奇特的排布。 “这是我们狐族特有的占卜方法，每一年轮回伊始，我都会算一卦等待能够帮助我的人。” 纵使知道这件事情千百年难遇，小生也不愿放弃一线希望。天道不薄，涂某终是等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星光，闪耀一片。 “只要林小姐帮小生找回尸骨，小生愿意追随小姐左右，以百年为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