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莫无涯笑了起来,“你小子有意思,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要不是我实在太老,恐怕还听不出你的嘲讽。人不是我杀的,因此早上质问你们,并不算嫁祸错怪你们,我只是按照常理揣度罢了。” 沈飞云微微颔首,算是勉qiáng认可这一说法。 莫无涯擅长用剑,武功不算如何绝顶,要杀死十几个高手,恐怕并不能够,更何况死去的教徒身上没有剑伤。他本就不觉得是莫无涯杀的人,只是随口一问,想要更加确认,得到这个回答,也算满意。 至于谁不用刀剑,且武功极高,能杀死十几个圣火教徒,这一点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说完死人之事,气氛滞闷凝重,好一阵只听得见喘息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莫无涯吃完一口肉,忽地问:“那个老人是谁?” “你还是怀疑他杀的人?”沈飞云反问。 “不错。”莫无涯点头承认,“他是湖水老人?” “是。” 莫无涯长叹一口气,仰头闭上双眼,扔开手中的筷子,苦笑道:“竟然是他……那当真是有缘数在里面,由不得我算计……” “是湖水老人又如何?”沈飞云被蒙在鼓中,心中大为不快,连忙追问。 “他擅长暗器、机关,你可知他为何钻营这些旁门左道?”莫无涯睁开双眼,敛去失望,开始思索起来,很快沉静下来。 沈飞云摇头,诚恳道:“不知。” “赵光天年轻时是个仗义行侠的剑客。”莫无涯回忆道,“当时城东有个财主,财主的女儿极貌美,同他成亲,很快诞下一名伶俐的女儿,夫妻二人为长女取名赵湘。” 沈飞云问:“财主之女就是涵娘?” “是。”莫无涯道,“赵光天后来沉迷赌博,在梧桐山庄欠下一百万两白银。徐财主当即翻脸,将赵光天赶了出去,派人到处去宣扬,说是涵娘已和赵光天恩断义绝,准备安排涵娘再嫁。” 沈飞云听到这里,还是不明白湖水老人的过往,与如今发生的一切有何关联,只好安静地听着。 “赵光天输得倾家dàng产,还不起欠款,梧桐山庄的人就来找徐财主讨债,硬生生将人气死,并将涵娘与湘女赶出家门,没收了徐财主的家产。” 莫无涯说着,嘴边不禁挂起微笑,似是满意湖水老人同他一样混蛋且悲惨。 笑完,他接着说:“赵光天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又去金钩赌坊,想要翻盘,结果欠下巨款。他以为自己武功高qiáng,想要赖账,结果被金钩赌坊的打手好一顿招呼,剁了两根脚趾。 “他后来为了警示自己不要嗜赌,一年四季穿着露脚的草鞋。这次来漠北,他换上了黑靴,我因此没有及时认出,否则绝不会任他进入苍风城。” 沈飞云好奇地问:“你为何不让湖水老人进来?” “因为他擅长机关。”莫无涯冷冷回道,“他后来帮金钩赌坊做了十多年的打手,估计最近还清债务,这才被赌坊的人放行,否则他不能离开赌坊三个月。金钩赌坊有擅长机关暗器的第一人,他学了十多年,技术估计绝不会差。” “我好似明白了。”沈飞云若有所思道。 “你明白了什么?”莫无涯问。 “苍风城密闭阵法机关,是为了不让轻易进来。”沈飞云缓缓道,“除却你怕死,还因为这里有着极丰厚的金银财宝。之前死的十多人,是在盗取金银的时候,撞上了湖水老人,因此才会被灭口。” 莫无涯笑了笑,不置可否:“或许。” 说到这里,好像又很多事能够说通,却又有一些事仍然扑朔迷离,沈飞云心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于是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苏làng擦了擦嘴,起身离开布棚。 红光映在他的白衣上,衬得这个不近人情的剑客,也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去哪?”沈飞云抬头问。 “看日落。” 苏làng说完,掀开帘子,快步离开。很快布帘落下,惟有背影隐隐绰绰,透过红绸,映出主人渐行渐远。 第46章 莫无涯见沈飞云起身,冷笑一声,低头问道:“你也要走?” “是,多谢款待。”沈飞云擦gān净嘴,微微点了个头。 他只吃了一半,这点饭菜估计到半夜就会饿,但他委实不愿再待下去,情愿跟随苏làng离去。 “随你。”莫无涯并不挽留。 沈飞云掀开红帘,向外望去,远远瞧见苏làng靠坐在马车上,身披雪白的狐裘,怀抱一把阔剑,正定睛看向落日。 沈飞云走上前去,问:“你在想些什么?” “什么也不想。” 苏làng偏过头,瞥了沈飞云一眼,很快又将目光移开,眼神深邃,叫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