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他连忙后退,却见青蘅郡主伸手朝他手里的玉镯抓来。 她抓得突然,慕枕流全无防备,被她抓了个正着。 青蘅郡主拿着玉镯,放在鼻下看了看,瞳孔猛然一缩,抓着玉镯,猛地摔在地上。玉碎飞溅开来,弹到慕枕流的衣摆上,被她一把推开。 慕枕流先是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随机朝碎裂的镯子看去。 那翠绿色的碎片之间,几条线一般粗细的rǔ白虫子正迟缓地蠕动着,看得慕枕流心头一阵阵发凉。 青蘅郡主道:这是西域才有的白线虫,性喜温热,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咬破人的表皮,钻到人的身体里去。等它爬到头上,便是丧命之时。” 慕枕流抬头看着她,好似第一次认识一般。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以后再说,先离开这里。”她眼睛飞快地扫过巷子口,那神情,好似看着一头沉睡的野shòu。 这次慕枕流没有再坚持男女授受不亲,很快钻入车厢,车立刻飞奔起来。 慕枕流这才想起,外面的车夫并不是俞东海带来的车夫,今天这辆车也不是俞东海的车。 似是感觉到他的不安,青蘅郡主手搭着车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帘,面无表情地说道:千岁爷派我来保护你。” 29第二十九章 遇险 千岁爷?! 慕枕流当然听过千岁爷,更知道当今皇上的后宫三千”指的便是千面狐席停云、千里眼翟通,以及这位神秘莫测的千岁爷。即便时候皇帝最信任依赖沈正和或方横斜的时期,也没有人怀疑,皇帝身边最重新的人不是千岁爷。 他出手,必然是因为皇上。 如此,在恩师失宠之前,倒可稍微信任。 却不知千岁爷为何会派人来保护他。 慕枕流见她一脸戒备,想到碎裂的翡翠手镯,将满腹疑问压了下去,静静地坐在一旁。 突地,马车猛烈一晃。 青蘅郡主扶着慕枕流的后脑勺,往下一压。 慕枕流只觉后颈冷风chuī拂,笃笃笃”连续三声,他对面的车壁上插了三枚袖箭。 青蘅郡主将他一扯,横缩在车内,叮嘱道:等会儿我叫你跑,你就跑!”说罢,如闪电一般钻出马车。 外头的街道不知何时已经被清空了,两旁街道的屋檐上左六右六站着十二个人,穿得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脸上清一色地带着猴王面具。 青蘅郡主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左三右三同时抽出长刀,朝她扑来! 青蘅郡主反身迎上,左右手掌一翻,各捏着三枚弹珠,朝着六人的面门打去! 六人挥刀,弹珠被刀背弹开,叮叮”声不绝于耳。 青蘅郡主腾空跃起,双足连续剔出六脚,足尖恰恰踢在弹珠上,弹珠在半空jiāo错,以极刁钻诡异的角度分she六人。六人只关注she向自己的弹珠飞往何处,没想到它们竟jiāo换了对手,猝不及防之下,脚踝被弹珠she了个正着。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在脚踝传来,六人正觉惊讶,就感到膝盖仿佛被两个锥子钉了进来,酸痛感从骨头蔓延开来,一时吃不住痛,纷纷倒在地上。 屋檐上又跃下一人。与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一般带着猴王面具,只是眼睛上方用银色勾了两条眉毛。好俊的隔山打牛!你是雅阁风花雪月四使中的哪一个?” 青蘅郡主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风使景青蘅。见不得人的刺客,你又是从哪儿来?” 那人哈哈一笑:慡气!”他伸手摘下面具,可惜,我从未行走江湖,你见了我也不识不得我。”面具下,他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粗眉大眼,平平无奇。 青蘅郡主道:这次识不得,下次自然就识得了。” 要有下次才好。”说着,那人面具一丢,屈指为爪,向她的面门抓去。 青蘅郡主见他爪劲带风,chuī在脸上生疼,不敢大意,手腕一动,十几颗金珠子齐齐打了出去。那人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去,弹珠到他身体周遭三寸处,自动弹开! 青蘅郡主吃惊。这样的内功修为,就算是雅阁阁主百香凝也要甘拜下风! 眨眼间,那人已到近前,带着厚茧的手指平平前伸,速度极慢却叫人避无可避。 青蘅郡主连换了五六个身法,那根手指始终一点点地朝她的眉心bī近,顿时花容失色,脚步开始不稳起来,脚后跟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往后倒了下去。 马猛然抬蹄长嘶! 那人怔了怔,出手微缓。 一只手从马车上伸了出来,用力地抓住青蘅郡主的胳膊。 青蘅郡主顺势腾空,身体在半空中翻身,朝车上倒去。 慕枕流将她抱了个满怀。 马车震动了一下,马拔足狂奔,冲出了包围。 站在屋檐两旁的五道身影凌空跃来,身法之快,速度之疾,如离弦之箭! 郡主,让我来!”驾车的车夫突然丢开缰绳,反身迎上。 青蘅郡主迅速起身,接住缰绳,驾车疾奔。 慕枕流连忙回头,正好看到车夫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分成数段,血花喷溅,残肢落地!他抓车辕的手一紧,咬紧的牙关竟尝到了血腥味。 五道身影后,一道更qiáng大、更迅敏的身影越了过来,双臂张开,如翱翔的鹰翼。但是青蘅郡主与慕枕流都知道,他真正可怕的是那双比鹰爪更锐利的手。 青蘅郡主抓着缰绳的手已经磨出了两道红痕。她的目光看向远方,寻找着逃生的彼岸。然而,千钧一发,生死考量,已不容细想。 身后疾风袭来,她双腿夹马,身体突然向下倒去。 慕枕流吓一跳,正想去拉她,却见她钻入马腹,转瞬就不见了。 马还在向前狂奔,刺客已到面门! 镇定如慕枕流,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面前一声脆响。 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夙沙不错铁青着面容,凌厉地看着他的身后。 你……”慕枕流被劫后重生的惊喜冲击心房,一时竟说不全话。 夙沙不错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别开眼,手一扯缰绳,硬生生地将马勒了回来。 马长嘶而起,车厢竟被甩了出去。 夙沙不错抄起慕枕流,跃出马车,足下轻轻一点,跳上旁边的屋檐。 轰的一声,马车四仰八叉地撞在路边的店铺上。 金眼睛和五个刺客分别围在夙沙不错和慕枕流的周围。 夙沙不错盯着金眼睛看了半天,突然道:是你?” 金眼睛道:是我。是你?” 夙沙不错冷笑道:关你屁事。” 金眼睛看着他:你要救他?” 夙沙不错眯起眼睛道:不行?” 金眼睛跳下屋顶,摆开阵势,道:手底下见真章。” 夙沙不错的手臂被慕枕流拉住,扭头看他。 慕枕流低声道:廖大人每两月来一次杨柳胡同找宗寡妇。走!”说完,才发现夙沙不错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奇怪。 夙沙不错扬眉道:你对我没有信心?” 慕枕流急道:他们人多势众。” 夙沙不错道:也就一个有用。”他轻轻地拉开慕枕流的手,跃到金眼睛的面前。 金眼睛道:虽是初次见面,但早已久仰大名……” 夙沙不错不耐烦道:打架就打架,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请。” 高手过招,一瞬千变。 不过眨眼,金眼睛和夙沙不错就各攻了五招,各破了五招,且双脚寸步未移。 这等功夫看得观战的六人如痴如醉。 慕枕流是外行,看不出其中奥妙,站在对面屋檐上的五个刺客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极是震撼。自家头领的武功有多高,他们再清楚没有,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能与他斗个旗鼓相当,可见修为之深,更难得的是,他还如此年轻! 诸人思忖间,夙沙不错与金眼睛又拆了数十个回合,一个左手横勾,一个右肘提撞,一个侧身斜避,一个沉肩卸力。近身互搏,出手如电,幻影重重,竟是难分难解! 随着两人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劲气四she,站在屋檐上的五个刺客纷纷走避。唯独慕枕流,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偶有劲气she来,也是偏向两旁。 金眼睛忽地一声大笑,虚击一掌。 夙沙不错见他出掌绵软,并无进攻之意,顺势格挡,任由对方退出战圈。 我输了。”金眼睛道,长江后làng推前làng,后生可畏!” 夙沙不错道:胜负未分。” 金眼睛道:你我对敌,你还能分神保护他,已胜我一筹。何况,我练的本就是掌爪功夫,你却是空手,我已占了便宜。” 夙沙不错道:既然如此,今后不许动他。” 金眼睛道:好,我答应你,我不动他。其他人,我却是管不到了。不过有你在,其他人即便来了,也是白给。”他哈哈一笑,纵身跃上屋顶,与其他五个刺客会合,回去带走了受伤在地的六个人,很快消失在街道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