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霁和林悠同撑一把伞从书院跑回家,半路的时候雨就停了,雪还在继续。 两人推门进院,跑到檐下躲雪。 韩霁在一旁抖落雨伞上的水和雪,回头就看见林悠满脸新鲜的从檐下伸手去等雪花,好不容易接着几片,赶忙拿到眼前观瞧,可雪花太小,很快在她掌心融化,她将掌心的雪水搓gān后,再伸手去等雪,如此周而复始,玩的不亦乐乎。 “别玩了,去把鞋和衣裳换了吧。” 韩霁不想打扰她的玩兴,但惦记着她衣服鞋子湿了的事,不提醒一下怕她着凉。 林悠这才收回手,应了声:“哦。” 从廊下的衣服架子上取了自己的衣裳,还顺便给韩霁也取了一身gān衣服,递给正在换鞋的韩霁,他鞋底鞋面也都湿漉漉的。 林悠很快换好衣裳出来,发现韩霁还没换衣服,依旧坐在檐下忙活他的鞋袜,两只骨节分明脚光光的踩在冰冷的地上,也不知鞋袜是哪里弄得不如意。 不由得感慨,大佬啥啥都好,人帅聪明学问高,就是在生活上有点……呃,qiáng迫症。 一样东西如果不按照他的想法做好,摆好,他就会在那里一个劲的摆弄,直到满意为止。 但关键是,他的动手能力并不是很qiáng,赶不上他的品味和思想,这就导致他有时候忙活半天也做不到自己想象中那样。 然后吧,他就会生闷气。 通过几个月的观察林悠发现,大佬生闷气的方式也比较奇特,他不发火,不骂人,不迁怒,不说话! 就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怄气似的埋头写写写,每回在他生气第二天,林悠都能从他书房里收拾出一堆写废掉的纸。 这年头,纸其实还是挺贵的。虽然大佬不差钱,但也不能làng费,为了今晚大佬不làng费纸,林悠去烧了一壶热水拎过来。 热气腾腾的倒在水盆里,招呼韩霁过来: “郎君,进来烫烫脚。” 韩霁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水盆,又看着手里怎么都弄不gān净的鞋,犹豫要不要过去,林悠一句话说服他: “快来,水凉了还得重烧。” 韩霁想想也是,鞋子可以慢慢弄,水凉了重烧更麻烦。 果断把鞋放下,韩霁赤脚走过去坐下,把两只已经冻得没什么感觉的脚放入水盆,略微带点烫,又不至于烫到他的水温非常舒服,韩霁不自觉就卸下了肩头,懒懒的坐在那里。 林悠拿了两条厚厚的毡子过来,毡子刚从暖炉上拿来,还很热乎。 入冬以后,她在灶台旁做了个土坯子暖炉,类似现代东北的大炕,下面是空的,可以放入炭火,因为要解决排烟问题,所以暂时只能把暖炉放在这里,这样就算遇到yīn雨连连,大雪飘飘的天气,都不怕衣服cháo湿晒不gān了。 “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烘烘。”林悠把毡子放下的时候,对韩霁说了句。 韩霁正沉醉在泡脚的舒适中,闻言没多想,就按照林悠的吩咐,乖乖把外衫脱下,递给等在一旁的林悠。 接过他的外衫,林悠递给他一条毡子,让他披在肩上,另一条毡子则让他盖在腿上,毡子够长,能把水盆也罩进去,这样两条腿也暖和了。 林悠把他的湿衣帽放到暖炉上去烘,盛了一碗她早上就用炭煨在砂锅里的红枣银耳羹给韩霁端过去。 韩霁接过碗,问林悠: “你怎么不吃?” 林悠将烘gān的衣服捧到衣服架子上,一边整理一边说: “甜的容易长肉,我晚上不能吃。” 韩霁喝了口浓稠的羹汤,确实很甜,往站在门外的她看去一眼,现在她的背影和几月前相比,娇小了好几圈,背薄了,腰腹也有了轮廓,身长比例相当出色,此时的她,看着便如画中的唐朝仕女般体态婀娜,珠圆玉润,是很好的模样。 不禁说道: “你这样很好,不用再瘦了。” 被大佬夸了,林悠笑着回头,光影中,她的笑容仿佛镀了层光。 韩霁怔了怔后收回目光,继续喝汤,林悠也回头继续整理衣服。 外面雪越来越大,有不少飘进了门,林悠问韩霁要不要把房门关上,韩霁说门开着可以欣赏雪景不用关。 林悠的嘴闲不住,稍微冷场,她就会自找话题。 “今日与郎君说话的是你同窗吗?” 韩霁只是不多话,但基本上有问必答: “是同窗。他现在挺困难的,也不知生活能不能维持下去。” 林悠见他忧心,又问: “他家很困难吗?” “挺难的。他妻子刚生孩子一个人在家,他晚上要带孩子,白天要去书院,一刻都不得闲。”韩霁感慨。 “有了孩子事是挺多的,他家里没人帮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