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诚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害怕。 他本有一万种办法能够救自己脱困。 可是他太小看这个世界了。 在这里,权力胜于一切,你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来评判。 一个人若想要让你死,在权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长安城北,山神庙。 李诚惊魂未定的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 “李姑娘,谢,谢谢你救了我。” 李香凝摘掉脸上的面纱,呼的吐出了一口气。 方才真是情况危急,那金吾卫首领李君羡当真是功夫了得,若非她身兼李靖,与红拂女两人的绝学在身。 想要从他的手中救下李诚,简直是难如登天。 纵使如此,李香凝的右臂,也被对方划开了一道口子。 她强忍着疼痛,紧蹙眉头道,“你以前救过我一命,这次就当我还你的。” 李诚唏嘘道,“话虽如此,但你这次救我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愿献犬马之劳。” 李香凝撇了撇嘴,“这还像句人话。” “这个地方早晚会被人发现的,我且出去一趟,寻个马车将你送出城去。” 辞别了李诚之后,李香凝径直的回到了英国公府。 现在城门各处,怕是已经派了羽林军重兵把守,若要将李诚安全的送出长安,必须有英国公李靖的令牌才行。 李靖身居国公之职,同时还掌管着长安城的羽林军。 有此令牌在身的话,便可出入长安,畅通无阻。 李香凝在父亲的书房内好一阵翻找,最后终于在书柜的夹层里找到了令牌。 正在她欣喜若狂时,就听身背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咳咳……” 吓的她就是一激灵,转身,将令牌藏在了身后。 “爹爹……陛……陛下,您怎么也来了。” 李香凝眼前站着的正是英国公李靖,跟当今圣上李世民。 李靖满是威严的说道,“香凝,你来我书房作甚。” “爹爹,我,我……看,看书。” “哈哈……” 不只是李靖,就连李世民也被她的话,逗的笑出了声来。 “好啊,从小只知舞刀弄枪的李香凝,竟然也愿意读书了。” “英国公,你生了个好女儿啊,文武双全可喜可贺啊!” 李靖被李世民的一番话臊红了脸,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现在长孙皇后病重,李世民也没意思在这打哑谜,当下便直言道,“香凝,我且问你,李诚现在何处?” 李香凝一慌神,暗道坏了,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了么? “陛下,我听父亲说您把他抓进了秋官狱中,现在他不是应该还在那么?” “陛下怎么反倒找我要人了?” 李世民悠然道,“今日朕将他绑缚法场,正待砍头之时,被一蒙面人给救了下来。” “能够从李君羡的手中把人救走,这普天之下,怕也只有你李香凝一人了吧!” 当下,李香凝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也只是猜测人是自己救走的,而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 如此一来便好办了,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皇帝也拿她没办法。 “陛下谬赞,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胜过臣女,与李统领之人的不再少数,臣女是真的不知那李诚在那。” 李靖在一旁听的直挠头。 心说自己女儿真是一根筋,看不清楚形式。 人家父子两的事儿,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你就把李诚的行踪说出来不就得了! 但碍于陛下在跟前儿,他又不便明说。 只能旁敲侧击道,“香凝,你且说说李诚的行踪,这里面好多事儿是你不知情的,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爹爹,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何处,又如何告诉你们行踪。” 见李香凝还在那般嘴硬,李世民愤然道,“你说你不知道?” “那你偷调你父亲的令牌又作何解释,难道不是想把他偷偷的送出城么!” 李世民上前一步,抓住了李香凝偷拿令牌的那只手,“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李香凝,你可知道,劫法场乃是死罪,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说出李诚的行踪,朕可以对你劫法场之事既往不咎。” 事已至此,李香凝再想隐瞒,已是无济于事。 只见她捶着身子,脸上清冷若梦,一点威容都没有。 “臣女有罪,那李诚确实是我所救,只是为报答他当初救我一命的恩情。” “但我将他救出法场之后,为阻拦身后的追兵,我们二人便分头逃命……” “现下他在何处,臣女确实不知。” 李世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神闪躲,可以断定她并没有说实话。 伸手拔出李靖腰中的宝剑,架在了李香凝的脖子上。 “香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李诚的下落,你的罪责朕可以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那就休怪朕了。” 李香凝把脖子往上一扬,闭眼等死。 “陛下,臣女真的不知,甘愿受罚。” 宝剑直抵香凝白嫩的咽喉,只要捎一用力,便会美人冰消玉损,一旁的李靖紧张的直打颤。 小声的在李世民耳边哀求道,“陛下,手下留情啊!” 李世民也不理他,又道,“香凝,你如此维护那小子作甚,难道只因他救过你一命。” “又或者……你喜欢上那小子了?” 李香凝凤眼轻抬,随即又捶了下去,“臣女确实不知。” 见她如此的嘴硬,李世民不怒反喜。 大笑着将手中宝剑丢在了地上。 “哈哈……好,好啊!”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朕向你保证,如果你老实的说出李诚下落的话,朕可以饶恕了他所有罪责。” “但如果你仍不知悔改的话,你能保他一时,还能保他一世么?” “他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 咕噜噜。 李诚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日已西斜,这李香凝怎么还不回来? 没有李香凝的吩咐,李诚也不敢随意走动,生怕遇见巡查的兵丁。 故而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山神庙里待着。 这时,忽听庙外声音嘈杂,李诚以为是巡查的兵丁,一时心急,便躲在了翻倒的神像背后。 不多时,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呼……这鬼天气,怎么好端端的起风了。” “王哥,咱们先在这破庙避避风头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怒道,“就你事儿多,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的好。” “你着什么急啊王哥,局咱们已经设好了,就等李靖那小子往里钻了。”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 神像背后,李诚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外面那二人是何方神圣,竟然算计起了英国公李靖。 他也是好奇对方的身份,悄悄的探出头去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外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一脸的横肉,衣衫褴褛。 除此之外,再没见半个人影。 那人就像在跟空气说话一样,空气中却有声音在回应着他。 李诚心中一惊。 明明是两个人的声音,为什么只看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