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以提炼青霉素的材料虽然普通,但其提炼过程十分的繁琐。 这也是为什么李诚来此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着手提炼青霉素的原因。 一来在忙其他事物,二来也正是因为其繁琐,故而一直推辞到现在。 他将馒头上的霉菌尽数剥下,放到了清水里。 用细纱过滤之后,便可得到含有青霉素的汤汁。 倒入菜籽油,充分的搅拌之后,过滤液便会分为上中下三层。 第一层是融于油的溶脂物质。 第二层是不融于油和水的不融性物质。 第三层则是融于水的物质,其中便含有青霉素。 待李诚将第三层的水倒出来之后,脸上满是欣喜。 李世民错愕的往前凑了凑,“就,就这么简单?青霉素就提炼成了?” 见提炼这般的不靠谱,李靖忽的开始担心了起来。 这莫不是真是个庸医吧! 宝贝女儿交到他的手里,也不知是好是坏。 李诚摆了摆手,“哪有那么简单,这才刚进行了一半,接下来还要提纯。” 将第三层的水取出来之后,李诚又命人拿来装有碳粉的盒子。 这都是他以前准备好的,一直没来得及用。 将含有青霉素的水倒进装有碳粉的盒子之后,又充分的搅拌,让青霉素吸附于碳粉之上。 然后再用低温蒸馏,清洗碳粉,便可得到纯度很高的青霉素。 以上的步骤非常简单,难就难在这个低温蒸馏。 火候掌握的一定要非常精准,火大一点小一点都不行。 李诚要一直不错眼神的盯着那火苗,半点不能松懈。 方才李诚就忙出了满脸的汗水。 现在又一个劲的在火边烘烤,浑身早已是一身透汗。 他下意识的将身上的衣服褪去,光着膀子。 但想起这里是古代,身旁又有这么多的女眷,有些不成体统,便又将衣服给穿了回去。 众人全在聚精会神的看他提炼青霉素。 尤其是李世民,看的那叫一个认真,颇有偷师的嫌疑。 因此,也并未对李诚的不妥行为做出什么评价。 可就在这时,长孙皇后的目光一凝。 这少年的背后怎么……怎么有一块凤凰印记。 这个凤凰印记她可太熟悉了。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身上才有的印记啊! …… 当年李世民还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属官。 长孙皇后嫁给李世民后,一年后便诞下一子。 谁知没多久便天下大乱,世间风雨飘摇。 李渊父子起兵谋反,时局动荡,盗匪遍地。 一日她们夫妻二人出营招兵,途径一处山野时,遇见了匪人。 当时情况非常危机,长孙皇后便将怀中幼子放一偏僻树下,独自一人引开劫匪。 最后二人尽数逃脱。 等到带兵重回故地,寻找幼子之时,却已是不见了孩子的踪影。 时至今日仍下落不明。 虽然后来她又育有二子,但失去的孩子却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件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痛,每当夜深之时,总是以泪洗面。 今日她再次见到那凤凰印记,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 长孙皇后瞬间哭红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李诚的后背。 以泪洗面,满是悲情。 李世民发觉出身边人的异样,心疼道,“梓潼,你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几度失声,哽咽道,“孩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个孩子么。” 待长孙皇后将刚才自己所见诉说之后,李世民竟是呆愣在了哪里。 “梓潼,你说的,可,可是真的?” “我自己的孩子还能不认得么……” 长孙皇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我的儿,我苦命的儿啊……” 李诚此时已经提炼出了青霉素,正待去给患者服下,就听见长孙皇后在那边痛哭。 哭的他是心烦意乱。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女儿她死不了。” 随后便带着青霉素回屋去了。 长孙皇后哪里是哭的李香凝啊,分明是哭的李诚,结果还被对方会错了意。 长孙皇后当即便要前去相认。 李世民赶忙拦住了她,“梓潼,现在救人要紧,一切都等香凝伤好之后再说,若他真是咱们得孩子,我绝不会亏待于他。” 李靖忧心女儿的安慰,根本没注意身后所发生之事。 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却是听的门清。 李世民曾多次派他们二人秘密寻找身背后有凤凰印记之人。 之前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结合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两若再不明白,那就真成棒槌了。 …… 李诚先是给李香凝做了一个皮试,片刻后见她无有别的反应,这才将青霉素和水喂她服下。 随即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吩咐丫鬟道,“烧已经退了,你们帮她找件衣服穿上吧!” 这时,李诚将外面的人全都喊进了屋内,说道,“药已经服下,片刻之后人就会醒了。” 青霉素的杀毒效果之强,可以称的上是立竿见影。 方才李香凝还是紧皱眉头的咬牙切齿,身体无意识的挣扎着。 待服下青霉素后,竟是轻咳了几声,不多时,人便恢复了意识。 “咳咳……疼……疼。” 她竟然真的醒了。 看到这一幕后,在场的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李靖更是激动的老泪纵横,“女儿,女儿,你醒了!” “你好点了没,那里不舒服跟爹说。” 李香凝意识还是有些不太清醒,迷糊道,“爹……这是哪?” …… 这屋里实在闷热,李诚再也忍受不了,扇着扇子出门透气。 却没成想李靖也追了出去,冲着李诚深施一礼,郑重道,“大人果然妙手回春,待我们回到长安之后,定有重谢。” 李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人道主义救援罢了,我可不是冲着你谢礼才救她的。你女儿刚醒,快点去陪她吧!” 李靖再次弯腰施礼,这才回到了屋内,陪伴自己的女儿去了。 此时,李世民跟长孙皇后也追了出来。 李诚见长孙皇后红着双眼,安慰她道,“她这不是醒了么,莫要再哭了。” 长孙皇后擦了擦眼泪,当即将腰中的玉佩解了下来,“公子神医妙手,我真是佩服的很,多谢你救了这孩子的命,我等无以为报,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等我们回到长安之后,定然还会有重谢。” 房,杜二人是典型的好事佬。 他们在背后偷看着这边的一切,不由的感叹娘娘还真是大方啊! 那玉佩可是上万个能工巧匠精啄而成,世间仅此一枚,称之为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但作为一个母亲,这么多年都没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如今初见,纵是给再好的东西也不过分。 李诚一向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毫不客气的将那玉佩收入怀中。 至于她说的什么回到长安还有重谢,李诚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说的回到长安还有重谢,就跟后世的回头有时间请你吃饭一样。 一回头就没影了,谁还请你吃饭啊! 这种客气话听听就得了,别当真。 时间来到了晚上,李诚回自己房间用餐去了。 刚进门,丫鬟便愁眉苦脸的走了进来。 “老爷,县丞又来要钱了,这次更是狮子大张口,要一万银饼。” 李诚本来心情大好,一听这话,气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谁都想找我打秋风,拿我李诚当什么了。” “不给……” “算了……给他拿银子。” 李诚无奈的摆了摆手,有钱无势,多大的财富你也守不住。 丫鬟嘟着嘴,不满道,“老爷……”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丫鬟走了之后,李诚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气都快气饱了。 有倒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想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只当个县令是不行的。 他得想办法往上爬。 至少也要是个王爷才行。 客房内,只剩下他们君臣六人。 李靖见女儿身体趋于稳定,已然没了大碍。 这才跪倒在地,请求皇上即可回宫。 李世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香凝,担心道,“她身体刚有所好转,我们这个时候长途跋涉,恐怕……” 李靖道,“无碍,我见这个县令也是好说话之人,权且将香凝留在这里养伤,等咱们回到长安之后,再派人接她回去。” 李世民也知道在这里过夜颇多危险,只能点了点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回宫,回宫,我的儿啊……把我的皇儿也带回宫去。” 长孙皇后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杜如晦赶忙劝解道,“皇后娘娘,千万不要激动,一定要保重凤体啊!” 房玄龄也是劝解道,“娘娘,此事不便声张,还是要徐徐图之才行啊,万不可置殿……置公子于险境啊!” 李世民爱子心切,不悦道,“有何不可,他是我的皇儿,怎就不能带他回去。” 李靖在一旁听的满头雾水,不是说回宫的事儿么,怎么又跑了一个皇儿出来? 在场的皆是李世民的重臣,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末了还让李靖评理,“英国公,你说我将皇儿接回宫中,该是不该。” 李靖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赶忙跪倒在地,请求道,“陛下,此事还真就不能急躁,两位大人说的对,此事需慢慢图之才行啊!” …… “住口,他是我的儿子,将他接回宫中天经地义,何来急躁之说。” 这事是皇家家事,轮不到李靖这个外人插嘴。 但是念在李诚方才救了自己女儿的份上,他也应当携桃报李,以死劝谏。 “陛下,您爱子心切自是无妨,但是现在朝中太子新立,您这个时候将他带回宫中,将太子置于何处。” “这个……” 李靖又道,“纵然太子大度不与计较,但是太子手下的大臣又该作何感想?殿下无权无势,您就这么将人给带回去,岂不是置他于危险之地。” 一番话说的李世民哑口无言。 是啊!如今太子新立,再将此子带回去,恐有夺嫡之危。 五年前的玄武门之变尚且历历在目,他真的不想让这种事情再重蹈覆辙。 长孙皇后听完也沉默了,片刻后双眼一红,凤目流下两行清泪,颇是神伤的点了点头,“陛下……咱们还是先回宫吧,英国公说的对,这件事情不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