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不成器的谢安澜,复又温和道,“以后宸王就托付于你了。” “殿下很好。”陆乘舲望着在一旁眼观心心观鼻的谢安澜肯定道。 谢苍溟满意地点点头,执笔在御案上的皇室宗卷上,写下了陆乘舲的名字。 从此陆乘舲就彻底与谢安澜分离不开了。 刚一写完,殿外就传来了一声紧急通报,“报——八百里加急,草原部南下进攻延河,威远候兵败,丢了渭城。” “什么!” 谢苍溟乍听此消息,脸色一白,手上青筋bào起,整个人都悲愤起来。 同时陆乘舲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就连没有原主多少记忆的谢安澜也清楚,大邕朝与草原部拉锯这么多年没有亡国,全因中间有条延河挡着。 草原部人一直生活在平原,虽然他们的战力qiáng悍,马上功夫更是了得,奈何却个个都是水鸭子,延河宽广且水域众多,马匹无法通过,无形中就削弱了敌军军力。 只要守好延河旁的渭城,草原部没了补给点,他们就攻不进来。 现在渭城一丢,草原部没了顾及,一路扫dàng过来,亡国在即。 “速传——霍、李两位将军来景华殿。”谢苍溟紧握着拳头,仅仅只是慌乱了片刻,立马就振作了起来。 谢安澜与陆乘舲见此,很识趣的退了下去,也没有再去觐见太后、皇后,深知眼下这种情况谁也没有心情来搭理他们两人了。 出了皇宫,街道上已经乱了起来,不少听到消息的百姓,仓皇而逃,米粮铺子里围满了人,争先恐后的要买粮,昨日还是一两银子两石米的粮价,眨眼睛就变成了一两银子一石米。 谢安澜趴在马车的车窗上,亲眼目睹了一场乱世,明明昨天这条街上还那么的繁荣昌盛,安居乐业,一夕之间就什么都变了。 甚至昨天晚上他还做着挣钱恢复王府的美梦,谁知今天就得考虑亡国后他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而这仅仅只是穿越的第四天! 细数这四天经历的事,谢安澜觉得,恐怕再也没有比他还惨的穿越者了。 “殿下在害怕吗?”陆乘舲见谢安澜从出了皇宫就一直沉默不语,出声问道。 谢安澜摇了摇头,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亡已经没那么恐惧了,怎么会害怕。 他就是觉得自己好惨。 一穿越就负债累累,好不容易把外债还清,以为安心挣钱还内债就行,结果却告知他即将亡国。 普通人还能跑,他却连跑都不能跑。 好像他短暂的穿越只是来跟他同名同姓的古人还清债务的一样。 “你的钱我恐怕只能下辈子还了。”谢安澜对着陆乘舲,心中更显凄惨了。 上辈子最惨的事是,死的时候钱没花完,这辈子最惨的事是,死的时候钱还没还完。 这都是什么事啊! 陆乘舲笑了笑,安抚道,“殿下,不必悲观,只是丢了渭城,渭城离着帝都还远着,一时半会打不进来,况且在嘉州城还有一道天涧,那里地势凶险,易守难攻,我们未免没有一胜的可能。” 说着陆乘舲又停顿了片刻道,“当年,爷爷也正是靠着嘉州的天涧断了敌军援军,困死了攻入帝都的敌人……” 陆乘舲的人话还未说完,马车突然挺住了。 “怎么回事?”谢安澜看了看外面的街道,还没有到王府啊。 “从旁边的药铺里滚出来一个病人,挡住了路,马车跨不过去。”陆初一一直在车厢外面赶车,对外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立马解释道。 谢安澜掀开马车车帘,向外看去,果然瞧见道路中央横躺着一个全身血糊糊被烧伤的男人。” 周围路过人,看到他都避恐不及,像是看到了什么灾难一样。 而他的家人跪在药铺门前不停地哀求,“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他吧,他不是什么邪魔歪道被天雷惩罚了,只是被木炭给烧伤了。” “滚滚滚,青天白日的平地一声响,你们家就着了大火,不是老天爷惩罚是什么,况且,你这刚送来就传出渭城兵败的消息,不会是你家这个祸害惹怒了老天爷,才让渭城兵败的吧。” 医馆的学徒死死拦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让女人带他家的病人进医馆治病。 谢安澜听了会直摇头,从前只听说过古人迷信,没想到迷信到了这个程度,就连一个国家兴衰都能往病人身上按。 让陆初一去扶起那位挡路的病人,他则是跳下马车向那位妇人问询道,“能跟我仔细说说都出了什么事吗?” 妇人一看谢安澜身上的华服,直接吓得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丝毫隐瞒地说,“回大人,今天早上民妇照往常一样起来煮饭,灶间积累的碎炭有些多了,就叫相公拿到库房里去存放起来,等到天再冷些好拿出来暖暖房,谁知相公刚抱着木炭去了库房,不久,就听见轰的一声惊雷响,整个房子瞬间炸碎燃烧不说,相公也因此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