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深人静,树影婆娑,从矮小的院墙爬出来一个飘忽的白影。 她先四处看了看,夜幕深沉,没有人,她才慢慢站起。 不多时,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一家的大瓦房前,一个闪身,溜了进去。 这里是沐盛盖了三间大瓦房,院子很大。 东屋住着沐婆子,西屋是沐庆、刘翠红还有她的一儿一女住的。 那人的眸子转了转,拿出事先准备的竹筒,她揭开盖子,冲着沐庆一家四口的屋内吹了进去。 听着他们的呼吸声变的沉重绵长,白影的嘴角勾着算计的微笑,飘飘忽忽进了沐婆子住的东屋。 一切准备就绪,她蹲下,在院子里找了几个小石子,然后冲着东屋的窗户打了过去。 “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夜晚听着格外的瘆人,沐婆子猛地被惊醒。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下雨,但眼看窗户边似乎一个白影鬼魅般闪过,吓的她魂飞魄散。 屋外似乎久久没有动静,她拍了拍胸口,年纪大了,可能是眼花了,能有什么人! 屋外月亮探出了头,气氛有些诡异,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撞着胆子喊了一声沐庆。 西屋并没有人回应她,让她越发心头疑狐。 她正想着下地去看看,后窗突然大开,她头皮一麻,眼睛瞪圆,眼看着一白影披头散发从打开的窗户飘了进来。 “啊......唔......”沐婆子一声惨叫刚要喊起,嘴里突然被一土块堵住。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沐庆,沐庆......儿子救命......” 她说不清楚话,吓的面无人色,来人冷冷开口,“娘叫大哥做什么,还是我们娘俩说说话吧!” 对,是飘的,来人像是没有脚,裙摆在移动,转眼就来到她的眼前! 来人披头散发将半张脸遮挡住,眼睑下是两道血色红痕,舌头吐的老长,转眼离沐婆子不到一米远。 听声音就是沐盛,看着个头也是,就是不知道人死了,成鬼了,就瘦成一道影子了。 沐婆子吓的头皮发麻,浑身战栗,努力将嘴里的土吐出来,战战兢兢道:“老四,你若是在那边缺钱了,明天娘就给你送些纸钱,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不容易,你不能祸害完你的侄女,又来祸害你亲娘呀!” “儿子怎么敢祸青莲跟雪莹了?是她俩欺负沐城他们,我不过是稍作惩戒罢了。 至于娘,儿子更不敢,就是要投胎了,过来瞧瞧云薇跟孩子,却不曾想房子被娘霸占了,索性就看看娘。 娘,你若问心无愧,又怎么怕儿子这个鬼敲门找事呢?你让云薇跟孩子们饥一顿饱一顿,娘,你太令儿子失望了。” 沐婆子吓的魂飞魄散,极力辩解,“不,不是的老四,你娘我老了,腿脚也不好......” 沐婆子的话被“沐盛”冷冷打断,“娘,我不管,你若是不把房子跟地还给云薇,儿子我这就让你来陪我,你不配人母。” 沐盛的手枯瘦如柴,但是十指如钩,长长的爪子宛如利刃般伸到沐婆子眼前。 沐婆子差点吓尿了,脸色煞白煞白,她哀嚎,“老四,我是你亲娘,你不能忤逆不孝,盛儿,一家人好商量。” “看样子,娘是不答应了?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眼看手指到了眼前,沐婆子捂住了脸狂吼,“啊......盛儿,娘答应,娘答应,这就搬出去把房子給云薇跟孩子们,你别找上我。” 她的话刚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不少,沐婆子战战兢兢把手从自己的脸上拿走,“沐盛”已经走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难道真的是坏事做多了,让沐盛显灵了,心头越发恐惧的厉害。 “沐庆,沐庆。”沐婆子喊了几声,但是西房就是一个回声的人没有。 沐婆子想起来看看,但是浑身软绵绵的,实在是不敢离开自己的床,只能恨恨骂了一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吓唬了沐婆子,孟云薇赶紧扯了伪装回家,如果沐婆子不还房子给自己,那么自己晚上还不让她消停! 沐婆子瞪着眼睛,吓的大气不敢喘才等到了天亮,听着西门一直没有动静,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是爬不起来。 今天沐庆跟刘翠红也起的晚,两个人都有点不解,昨晚怎么睡的那么死,像是一个梦没有一样。 而且,一向也是睡眠少的婆婆似乎也没起床,刘翠红赶紧洗刷去做饭,因为沐庆还要到田里做活呢! 沐庆洗了脸就过去叫沐婆子,沐婆子这才像是活过来了。 她白着脸开始干嚎,“沐庆,你个不孝顺的,昨晚你娘差点没过来,叫了你多次,你怎么不起来。” 沐庆吓了一大跳,“娘,您怎么了?儿子进去了。” 沐婆子没有说话,又惊又吓又有些委屈,索性撒了泼般哭了起来,沐庆越发担心起来,推门而进。 沐婆子蜷缩在炕上的一角,虽然哭的很厉害,但是战战兢兢的,像是中了邪一般。 沐庆吓坏了,急声问道:“娘,你昨晚叫我的吗?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儿子就感觉睡的很死,像是一个梦也没有,也没想到现在才醒,是真的没听到你叫儿子我。” 沐婆子心里一突突,也不敢哭了,抖着身体战栗,难道这是沐盛做的法,目的是不让他大哥看到他,他的目的只想找上她? 死人找上门可不是好的兆头,像是要倒大霉了一样,或者说个不好听的,死人就是来拖活人下去的。 眼看沐婆子脸色惨白,眼睛似乎凝在一点上似乎是不会转了,越发像中了邪一般,吓的沐庆脸也变了,“娘,你究竟是怎么了?” 沐婆子哆嗦着嘴角,一把抓住沐庆的胳膊,半天低声道:“沐庆,昨天你不是睡的死,应该是你弟弟不想你跟你媳妇见到他,昨天他来娘的屋子了,他给孟云薇那个贱人出头,要母亲还他的房子。” “啊?是四弟来了?”沐庆也脸色大变,好半天才回神,低声道:“娘,四弟说什么了?就是让你把房子给四弟妹吗?如果真的如此,我们把房子还了就是了,之前儿子也不乐意,毕竟这房子是四弟盖的,我们占着,街坊很多人都说闲话了。” 一听房子,沐婆子似乎什么也不怕了,她瞪着三角眼怒声,“他盖的怎么了?他出去那么多年了,从来没孝敬他的娘,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又死了,我是一点光都没沾上,他作为儿子,盖的房子不该给娘住吗?还有天理吗!” 沐庆愚孝,一般不敢忤逆沐婆子,只能耐心劝解,“娘,还是听儿子的吧!把房子还给四弟妹,要不四弟他说不上还会来折腾,你让他安心的去吧!” 一听说他还会来,沐婆子吓的嘴唇发紫,不知道往哪里躲了,完全一副被吓傻的样子。 沐庆低低叹了一口气,“娘,这是白天,四弟不会来了,只是你要知道,他不如意的话,说不上他还会来。” 虽然心头怕的厉害,但是,要沐婆子把房子还有地给孟云薇她还是不甘心的,她的脸上突然闪过恶毒,“我们去找个法师。” 沐庆心头泛酸,那是谁?那可是娘的儿子,她这样做都让他这个活着的人都心酸,更何况是沐盛。 “娘,那是四弟,他显灵了,那是让你听他的话,他没伤害你,就是心疼弟妹跟孩子,儿子住这个房子一直不安心。” 沐婆子气的厉害,“你向着谁,他昨晚威胁我,不把房子给孟云薇那个贱人就要把我也弄死,他根本没把我当成他的亲娘,我白养他了,一家子的白眼狼,他不仁就别怪他娘我不义!” 沐庆暗暗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都找上门来了,她竟然还想歪的。 再说农村到哪里去找法师,说句不好听的,能来这里的法师,肯定都是坑蒙拐骗的,真正的法师谁来小村庄。 但是,看着沐婆子似乎一脸的决然,沐庆就懒得跟她说了。 看着沐庆离开,沐婆子想叫他,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她开始算计,她有给远房的表妹嫁到邻村白溪村,似乎这方面很厉害。 她是不会把房子让出来的,没了三十两银子差点要了她的命,再把房子让出来,她真没法活了。 主意打定,她竟然瞬间就爬起来了。 孟云薇回家之后就是一夜好睡,当然不清楚沐婆子不安好心了,不过她心里清楚,就这一次就让沐婆子把瓦房让出来不太可能,她想着过两天再去闹一闹。 今天,她什么也不想做了,上次进县城给孩子扯了几尺布,她想找个裁缝给孩子做做衣服。 她爹那里她还要去看看,不知道吃了药有没有药效,如果他爹想站起来,她的银针可能是最有效果的。 囡囡听说要做新衣服高兴坏了,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沐湘毕竟大了一点,很沉稳,但是脸上时不时露出笑容,也说明真的喜欢穿新衣服。 村里只有一家裁缝店,做衣服也便宜的很,孟云薇每个孩子做了两件。 沐城一开始就拒绝,并不是他不喜欢新衣服,而且裴猎户的娘子给了他两件新衣服,他知道家里穷,没钱,想把新衣服让给弟弟妹妹。 孟云薇说她扯的新布足够,所以他只能听她的。 回到家门口,竟然又遇到孟金枝跟张氏,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张长根,他耷拉着头,满心不甘也笑着冲孟云薇道歉,“云薇妹子,那天我真的喝多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我这一次。” “对呀!云薇,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跟亲姐妹似的,你就别怪我家那位了,他真的是无心的。” “是呀!云薇,那天是我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说你,你看婶子是长辈的份上,就别介意!” 孟云薇微微蹙眉,心头能猜到应该是沐家族长出面,给自己正名来的。 但是,他一家三口如此轻易妥协,一个一个面露假笑就让她心头打鼓,他们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既然人家一家来三口来道歉,孟云薇也不能太不给面子,而且张长根一脸的淤青,一看就凑的不轻。 “只要张大哥以后不要走错地方就好,若有下次,我不会如此算了,你们请回吧!” 张长根垂头丧气,气焰被打压了,但是孟金枝不是,她拉着脸给孟云薇道歉,却得到她不阴不阳的挖苦,差点要发飙。 张氏今天似乎特别能沉住气,她拉了孟金枝一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云薇不在意了,那么我们就回家了。” “请!” 三个人走的干净,只是张氏离开时的眼神格外阴冷恶毒,似乎算计着什么。 虽然知道他们可能有阴谋,但是孟云薇没有在意,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会杞人忧天。 转天一大早,孟云薇是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的,她刚爬起,就听到自家门板似乎被人砸开,一群人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