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决定了追查方向之后便暂时的分开,林恭需要休息,白子惜则需要回到衙门当值,于是约定好晚上再去出动。 很快,日迫西山,衙门也散衙了,白子惜来到跟林恭约定的地点,林恭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睡饱了的林恭格外的精神,红光满面的。先去衙门报个道,简单的布置下今日的任务之后,林恭便带着白子惜来到一条小巷子里。 想要找一个赌徒,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去赌档找,林恭跟白子惜藏身的那条小巷对面的路正是去万顺赌档的必经之路在此埋伏一个赌徒再合适不过了。 不多时,王二便溜溜达达的从街角一边出现了,在路过小巷的瞬间林恭出手,揪住王二的衣领便将王二拉到巷子里,速度之快以至于大街上都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林恭用手捂住王二的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王二看清眼前的人是林捕头之后便也不折腾了,识相的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会叫唤。 “王二,我问你,早上你给老张头的钱从哪来的?”林恭松开捂住王二嘴的手问道。 “钱?什么钱?我不记得了。”王二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还不老实?”林恭揪住王二的衣领将王二拎起,王二本身就比林恭矮一个头,被林恭这么一拎,脚瞬间离了地,两腿不断晃荡着。 “林捕头,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王二满脸写着委屈,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 “林兄,你这样是行不通的。”白子惜见林恭的手段如此粗暴肯定问不出东西来,赶忙上前拍了拍林恭的手示意他放下王二。 “你行,你来。”林恭一松手,王二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哎呦,哎呦还是这位公子明事理。”王二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刚想走却被白子惜拦下。 “别急着走啊。”白子惜笑眯眯的看着王二。 “这位公子,我已经说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请你们让让,我还有事呢。”王二拱手作揖道。 “我就当你忘记了,现在我想让你想起来,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呢?”白子惜不知从哪摸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不断地在手里抛着。 王二见到白子惜手中的十两银子,眼睛都直了,眼睛仿佛跟银子固定住似的,随着白子惜手中银锭的翻腾有节奏的一上一下跳动着。 “诶,我想想,我想想。”王二努力的装出一副在回忆的样子,但半天也没个回应。 “你可想好了,若是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这银子可就和你无缘了。”白子惜说着又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在手里像盘核桃一样盘着。 王二看着白子惜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狠了狠心一跺脚,飞快的从白子惜手中夺过银锭“既然两位大人这么想知道,那小的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两位大人好了。” 白子惜笑了笑瞥了一眼林恭眼神里满是得意。 “两位大人,这钱从哪里流出的小的真不知道.......”王二还没说完,林恭抬手就向王二手中的银子抓去,开玩笑,你不知道拿什么银子。 “诶诶诶,林大人别激动啊。”王二此时的反应丝毫不逊色于林恭,赶紧一手护住银子将手背过去“林大人别急啊,小的话还没说完呢,这钱是张府的杂役丁大胆给我的,前些日子他找我借了五钱银子,正好那会儿我赢了钱,我就借给他了,这些铜钱都是他还给我的。” “除此之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白子惜接着问。 “不对劲的地方?”王二想了想“对了,大人这么一说小的想起来了,丁大胆与小人关系不错,小人知道张府是每月月底发月钱,可丁大胆只半月就将钱尽数还与小人,不过都是铜钱,小人也纳闷呢,丁大胆哪来这么多铜钱,可这不光足数甚至还多给了十几文当利息,小人便收下了” “就这么多?”林恭接着问。 “林大人,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这钱真是这么来的。” “丁大胆给你的钱还剩多少?” “回大人,还剩百余文。” “他娘的,真是个败家子”林恭很少见的爆起了粗口,五钱银子只几日用的只剩下百余文,本身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又处乱世,就算这钱是假钱这速度也属实太快了“这钱有问题,要上缴。” “啊?” “还不去取?你若耍滑头,我可知道你家在哪。”林恭拔出腰间佩刀,露出了森森寒光。 “诶诶诶,不敢,不敢小人这就回去取去。”王二拿着银锭一溜烟的走了。 王二走后,林恭不解的看向白子惜“你哪来的银子?你不是没钱了吗?” “喏,他们给的。”白子惜指了指不远处的万顺赌档。 “你居然收受贿赂?”林恭有点不悦。 “这就是你的片面了,拿了自己用那才是受贿。”白子惜不以为然道。 “你不还是自己用了吗?” “哪有,我将他们塞给我的银子又送与王二,你觉得一个赌徒拿到钱了第一时间会干什么?” “去赌?” “对咯,所以我并没有自己用而是换了个方式又还给了他们。”白子惜望了望万顺赌档,这地方除了庄家之外,没有赢家,就算赢了钱没几日也会变本加厉的输进去。 “可这......”林恭觉得白子惜说的不对,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有些时候你要懂变通,王二就是一个典型的市井小人,你拿你的那套对付不了他,他知道你没办法把他怎么样,对付这种人就要许以利益,你看二十两银子他不就全招了吗?对我们又没什么损失还白得那么多消息。”白子惜拍了拍林恭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到。 不久王二带着一个荷包回到了小巷,林恭一数只剩下八十文。 “怎么就只有八十文?” “嘿嘿,回大人,来的路上肚子饿,吃了碗卤煮火烧,花了点。”王二脸上满脸堆笑。 “娘的,明知道钱有问题还敢花出去,必须给你办咯!”林恭上手就想拿王二被一旁的白子惜拦住了。 “罢了,他能拿八十文回来就不错了,这种人没必要跟他讲那么多,还有其他事要做,还不快滚?”白子惜朝着王二轻呵一声。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王二起先被林恭的话吓到了,呆在原地,现在听到白子惜的话如蒙大赦一般,一溜烟的钻进了万顺赌档内。 “走吧,别看了,这种人迟早被赌档榨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白子惜拉着林恭从另一边出了巷子,他所谓更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去张府找丁大胆。 张府是万年县的富裕人家,主营炭业,每年入冬,万年县十户人家当中八户用的是他家的炭,在万年县也算有势。 二人来到张府门口,扣了门,开门的是张府管家刘伯,刘伯看清来人是林恭之后,朝着林恭拱手道“不知林捕头造访,所为何事?”随后又注意到林恭身后的白子惜,刘伯并不认识白子惜,但也和善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刘伯,向您打听个人。”林恭拱手还礼。 “哦?不知林捕头想打听谁?”刘伯纳闷,怎么打听人打听到我这了? “我听闻府上有一杂役叫丁大胆,不知他是否在府上,如果在的话烦请传唤一声,说我有事找他。” “啊这.....”刘伯听到丁大胆三个字,脸色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随即又恢复镇定“林捕头莫不是听错了?府上从未有过叫丁大胆的杂役。”光线昏暗林恭并没有注意到刘伯脸上细微的神情变换,但这却被一旁的白子惜看的真真切切。 “刘伯您在想想?”林恭不死心。 “额,我仔细的想了一下,真没有叫丁大胆的人,我管着府上所有的杂役丫鬟,不会记错的,若林捕头要找的人真在我府上,请告知准确姓名。”刘伯朝着林恭拜了拜,随后退后,关上了大门。 两人吃了闭门羹,呆在原地,白子惜朝林恭使了个眼色,示意过去说话。 “那泼皮王二居然敢骗我。”林恭觉得自己被王二耍了。 “不,王二没有,刘伯有事瞒着我们。”从刚刚刘伯的反应来看,白子惜很确定刘伯有事瞒着他们。 “可刘伯为什么要骗我们呢?”林恭不解。 “不知道,但我知道顺着张府查,肯定能查出东西来。”白子惜看着一旁紧闭大门的张府肯定道。 “既然正门不让进,那不妨我们....”林恭看向了张府的屋顶。 “你傻啊,张府没问题,我们去了也是白去,张府真有问题,那今晚就会防备起来,咱们今晚就别指望能查到什么了,你多留意张府大门吧。” 与白子惜分别之后,林恭暗自改了巡查路线,自己蹲守在离张府不远处的角落当中,观察着一切。夜色中张府朱红色的漆门,仿佛染血一般,阴森恐怖。 林恭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屋顶上,有一个黑衣人正盯着林恭,直到他坐在张府不远处的角落后才消失在夜色之中。 衙门内,陈功名正悠闲地泡着茶,边上的正是刚刚那个黑衣人。 “你说,他们已经查到张府了?”陈功名泡好茶,沏了一杯给那黑衣人。 “是的。”黑衣人将茶杯置于鼻下,闻了闻茶香“好茶。” “不过是乡间粗茶,陈把总没尝过觉得香倒也正常,只要那小子没进张府,就不用管他。” “陈县令,林恭身边的那个人倒是看起来有几分像是新来的主簿。”陈把总提醒到。 “你说他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来历,他的能力我已经知晓一二,他的能力放哪都能混个一官半职,希望他不是那边的人吧。”陈功名抿了口茶轻轻的说着。 “还需要我继续监视林恭吗?” “去吧,若是他查的太深入,记得阻止他们,若是那边出手了,一定得帮他脱身。” “是。”被唤做陈把总的黑衣人推开门,一个闪身便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林恭啊,林恭,本想就这样让你过完一生的,你非要节外生枝,我也只能保你一时啊。” 陈功名负着手,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喃喃道。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