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吟不在意地摇摇手,刚才的那股疼劲儿已经过去了,他反过来安抚万永宝说:"没事没事,男人嘛,这点伤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万永宝抬手在他后背轻轻碰了下来,紧接着贺嘉吟嗷地一声叫了起来,从chuáng上跳了起来,指着万永宝大叫道:"老万你为什么要谋杀我!" 万永宝掐着嗓子,学着贺嘉吟刚才的语气,说道:"男人嘛。" 贺嘉吟拿起桌子上的橘子皮冲着万永宝挤出里面苦涩的汁水,万永宝赶紧拿着枕头捂着眼睛,口中道:"老贺你幼不幼稚!" 贺嘉吟不依不饶道:"没你幼稚!" 两人又打闹了好一会儿,最后一起倒在了chuáng上,万永宝看了一眼时间,还要过一会儿才上晚课,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问旁边的贺嘉吟:"那赵奚到底是什么人啊?" 要是在贺嘉吟刚知道剧情的时候万永宝问这话他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是现在他已经不确定书中的剧情是几分真几分假了,便摇着头,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你说说你能知道点什么!"万永宝在贺嘉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开着玩笑说道:"赵奚是来监狱里旅游的吧?啥都不用gān,还想走就走,监狱长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贺嘉吟配合着万永宝笑了两声,万永宝嫌弃贺嘉吟笑得不够真诚,爪子探到贺嘉吟的胳肢窝,硬是让他笑出了一串银铃一般的笑声。 赵奚进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两个傻狍子在chuáng上笑得跟朵万寿ju似的,满脸都是褶。 贺嘉吟仰着头,眼睛的余光一见到赵奚,立马收了声,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双膝并拢,两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对着赵奚露出标准的笑容,打着招呼道:"嗨……来了啊?" 赵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里提着一兜子营养品放在chuáng头的柜子上,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在chuáng边坐了下来。 万永宝突然觉得屋内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他从chuáng上跳了下来,说道:"那个我还要上晚课,先走了啊。" 说完,一溜烟地离开了病房。 屋子里一下子又沉闷了起来,赵奚低着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贺嘉吟看了一眼赵奚放在柜子上的东西,开口问他:"怎么又给我拿这些东西了?" 赵奚抬起头看了贺嘉吟一眼,又偏头看向桌上的那一兜子东西,对他说:"我见上回拿给你的都吃完了。" "那些被我在下面的柜子里。"贺嘉吟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赵奚望着贺嘉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愿意就不吃吧,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赵奚起身也离开了病房,贺嘉吟望着赵奚的背影,烦躁地拨了拨自己脑袋上的两只耳朵,然后跳下chuáng,弯着腰把上回赵奚带给他的那些营养品全部从柜子里翻了出来,看了看上面的说明书,鬼使神差地开了一盒补脑液,喝了一支。 第二天早上贺嘉吟醒来去洗漱的时候透过西边的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被覆上了一片银白,昨天晚上在他熟睡的时候这里又下雪了,后面的那座牛头上像是一个白色的巨人矗立在这座星球上。 他吃过早饭赵奚便过来了,赵奚坐在chuáng边的椅子上看着一本外文小说,眼睛余光中的贺嘉吟总往窗外偷看,他gān脆放下了手中的书,对着趴在病chuáng上伸长着脖子的贺嘉吟问道:"出去看看?" 贺嘉吟点着小脑袋,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跟着赵奚出了医务室,一起来到宿舍前边的小花园里。 花园里的云杉披着一身银白,边角处的朝鲜huáng杨顶着白白的脑袋看起来颇为可爱,一阵狂风刮过,扫过楼顶上的积雪,仿佛是又下起了一场簌簌的小雪。 贺嘉吟穿得不多,病服外面只套了一件灰色的运动服,跟在赵奚的旁边冻得直打哆嗦,时不时地吸一吸鼻子。 赵奚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索性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贺嘉吟:"穿上。" 贺嘉吟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 赵奚没理会他的,将手里的外套直接披到了他的身上,然后转过身向着不远处的那棵高大云杉走了过去。 贺嘉吟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仍带着赵奚体温的黑色外套,又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赵奚的背影。 像是在厚厚的积雪下萌发出第一枝细嫩的枝条,yin暗湿冷的沼泽地中接触到的第一缕阳光,还有gān枯沙漠里涌出来的那一湾甘甜清澈的泉水,一片坚硬gui裂的土地上,粉色的波斯ju破土而出,迎着朝阳热烈生长。 贺嘉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一只小鹿,在他的左右心室来回穿梭,哒哒哒地踩出一片快活的乐曲来。 而此时,他还未能知晓到这首乐曲的名字。 第38章 赵奚走到云杉树下, 抬脚对着树gān踹了一脚,树枝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贺嘉吟没想到赵奚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来,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 他突然间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温暖了起来, 他仰起头, 看着头顶飘落下的雪花,以后的日子似乎不是那么难熬了。 灰色的鸽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过,而原本灰色的屋顶则被盖上了一层皑皑的白, 树木深色的枝gān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中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嶙峋怪物。 贺嘉吟低下了头,看向不远处树下的赵奚, 赵奚微微倾斜着身体,右手搭在云杉的树gān上, 他的黑色的高领毛衣上落了不少白色的雪花,北风chui过, 细小的雪花在他的肩头打着转儿,还有些落在了他黑色的短发上。 风越来越大,将四周树木chui得左右摇摆,呼啸地击打着宿舍的门窗, 贺嘉吟将身上的外套拢了拢, 在赵奚的后面叫道:"外面太冷了, 要不回去吧。" 赵奚回过身看向贺嘉吟, 问他:"你觉得冷?" 贺嘉吟现在披了赵奚的外套倒也不怎么觉得冷, 主要是怕赵奚被冻着了,但估计他要是直接这么说出来的话赵奚是不能同意的,所以gān脆点了点头,"有点冷了。" 他见赵奚正打量着自己,于是赶紧捂着嘴打了一个喷嚏,赵奚点了点头,说道:"那回去吧。" 回到病房后,贺嘉吟将赵奚外套上的雪花抖落gān净,挂在一旁的柜子上,赵奚则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他,贺嘉吟注意到赵奚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微微侧过身,赵奚收回了目光。 贺嘉吟脑袋上的上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一的时候医生和护士们过来给他做了一个检查,确定完全没有问题后就将他脑袋上的两只兔子耳朵拆了下去,并且叮嘱他这两天最好不要进行大幅度的运动,边说着,一旁护士的眼神边往赵奚的身上飘。 贺嘉吟不明所以,只以为是眼前的小护士是对赵奚有那么点的意思,他心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点不好受,摸了摸胸口,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