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wanben.info 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她不断想要说服自己,把心底那些刚刚起步的感情埋藏下去。 就去看书好了。 她本来也只是去看书的。 就当他是一个邻居家优秀的哥哥,她可以远远看着他,为结识这样优秀的人而感到骄傲。 可每当有这样的念头,顾嘉年便会觉得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很清楚,她难以做到。 外婆见顾嘉年神色怏怏着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心疼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她看着那把电扇,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道:停停,明天早上正好有集市,想不想去?” 集市?” 顾嘉年勉强自己回过神来,装出被挑起兴趣的样子:是表弟说的早集吗?” 外婆跟她介绍:嗯,我们镇的早集是四方有名的,每个月有两次,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来玩。集市上什么都有,吃的喝的、时新家电、款式新颖的服装,还有一些平时见不到的玩意儿。”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正好去散散心,换换心情,好不好?” 顾嘉年知道外婆满心希望她能在这里过得开心一些。 她没法辜负她的好意,于是弯了嘴角道:好。” 外婆果然笑开,转眼语气又有些犹豫:只是去赶早集需要早起。集市是五点半开始,我们五点钟就得起床,坐你二舅的车去,你能起得来吗?” 顾嘉年笑了笑:能。” 反正她最近的睡眠质量也很差。 外婆见她答应,神色欢喜得像个孩子。 她戴上了老花眼镜,开始忙忙碌碌地给二舅打电话、制定计划、列购物清单。 俨然把这次出行当成了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她腿脚不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去过集市。 何况这次又要带上她的宝贝外孙女,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差错。 * 可惜这个计划晚饭前便被打破了。 二舅打电话过来,说他的皮卡车在路上爆胎了,正在找人帮忙拖车,明天早上去不了。 从云陌到镇上,开车十几分钟,走路却要一个多小时。 以外婆的腿脚,走路去显然是非常不现实的。 祖孙俩挂了电话,都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顾嘉年先说:阿婆,不要紧的,我们可以下次再去。” 外婆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顾嘉年绽开一个笑容,安慰她:我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前两天脚受伤了嘛,总是静养着,人有点没精神。” 祖孙俩默默吃完晚饭。 顾嘉年上楼,百无聊赖地翻着朋友圈。 第一条便是贺季同发的,时间是五分钟前。 【在深山老林里陪某人打游戏,不得不说,村里信号真不错,感谢祖国!】 配图是两个switch手柄和整面墙的游戏投影。 顾嘉年看了眼他的定位,竟然在云陌。 他在迟晏家? 顾嘉年不自觉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往外看。 窗外斜对着的山腰那边就是迟晏家的别墅。 微红的落日余晖下,顾嘉年依稀望到庭院外的空地上,停着贺季同的车。 他们在打游戏么。 顾嘉年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迟晏打游戏的样子,会和平常一样漫不经心呢,还是也会有寻常的胜负欲? 他的手指很长,平时敲键盘时就能看出来手指非常灵活。 或许游戏也打得很好…… 顾嘉年回过神来,收回眺望的视线,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他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正当她想关上窗子时,忽然看到楼下院子里,外婆正在拄着拐杖绕着小院走路。 顾嘉年探头看去。 外婆走得很认真,一圈一圈缓慢地绕着,偶尔坐下来歇会儿,然后又站起来,继续走。 仿佛蹒跚学步的小孩子。 顾嘉年怔在原地,忍不住喊了她一声:阿婆。” 外婆转过眼,对上她的视线。 她挥了挥手,笑着高声回应她:停停,明天我们还是去集市吧,外婆再多走几步就习惯了,能走得动。下周你就过十八岁生日了,我想去镇上给你买点布料,裁一条裙子。” 她说着,拄着拐杖继续走着。 顾嘉年瞬间红了眼眶。 外婆好像从来都不要求她有所谓的光明前程”和美好未来”。 她只希望她现在过的每一天,都能开心。 许久之后,顾嘉年吸了吸鼻子,点开贺季同的微信:【季同哥,我看到你朋友圈,你在云陌?】 【明天想和我还有我外婆一起去赶早集吗?】 半分钟后,那边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来。 顾嘉年努力把情绪收回去,清了清嗓子,闷声接起来。 贺季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嘉年妹妹,你们要去集市?” 顾嘉年听到他那头传来遥远的游戏背景音:嗯,本来说好坐我二舅的车去,结果二舅的车子坏了。” 她又补充道:只是早集特别早,五点多就要出发,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五点钟?什么集市这么早?” 贺季同一边说话,一边走动,而后游戏背景音逐渐变响。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问道:迟晏,你知道镇上有早集吗?” 顾嘉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手机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晚间迂回的风灌进她耳廓。 片刻后,她听到迟晏的声音从听筒里模糊地传来:不知道,没去过。” 她有十天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好像变陌生了一点。 可她的心情竟然就不可抗拒地好了一些。 算了,问你也白问,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你没去过,”贺季同又问顾嘉年:集市好玩吗?” 我也没去过,”顾嘉年慢吞吞地说着,不过我表弟他们都说很好玩,吃喝玩乐什么都有……街边还有老式的那种游戏厅,可以玩拳皇。” 贺季同听到拳皇,果然十分感兴趣,兴奋地对顾嘉年说:行,我们加入。” 电话那头,被莫名代表的人发出一声不爽的笑声:‘我们’是指你和你的脑子?你平时这么习惯用脚趾头想问题,是得记着带上点脑子出门。” ……” 贺季同也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回他:‘我们’是指我和我那个还没去世、也没瘫痪、脚趾健全、还能出门的表弟。” ……” 他说着不再搭理迟晏,继续和顾嘉年说:反正明天早上我们来接你。” 又在我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