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络苦嘛,我又不上火。”严柯笑逐颜开,“上火了再吃好了。小鹿你说是不是?” 他一回头,却发现凌鹿盯着他俩,愣愣地出神。 严柯一僵,他忽然意识到小鹿还不知道他和师叔的关系。 不对,他和小师叔也还没确认关系。只是他习惯了小师叔对他的好,所以一不小心就会忘记……小师叔只是师叔,不是男朋友。 严柯心里闪过一丝yīn霾。他不想打破这种温馨轻松的气氛,于是笑嘻嘻地闷头吃橘子。 严柯帮余程也设置好指纹,又玩了会儿他的新手机,到晚上吃药的时间了。余程端来提前凉好的开水,然后和他一起拆药片。 “今天头痛了吗?”余程问。 严柯犹豫了一下:“好像没有。现在也还好。” 余程就把止痛片放回袋子里。严柯眼巴巴地看着,小心翼翼地问:“那今天多吃一片安眠药……可以吗?” 余程很惊讶:“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严柯忙道:“不是不是。算了,就按照原来的量吃吧。” 凌鹿心里一揪。余程在纠正严柯的药物依赖,严柯显然也看出来了,因此bī着自己适应。但就目前而言,他也认为余程的做法是正确的。止痛片本来就不该按照惯性定时定量服用,这样很容易掩盖一些新出现的症状。上次的消化道大出血也是因为这个,如果严柯早点发现肚子不舒服,或许溃疡就不会发展到那么严重。 “严老师……”凌鹿想安慰他,却被余程打断了。 “还是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讲《huáng帝内经》。”余程含笑递出药片,“你不是每次一听就犯困吗?” 严柯笑出声:“这个办法好,还没有依赖性。” “这可说不准。”余程故作骄矜道,“我讲课讲得这么好,万一你听上瘾了呢?” 严柯被他逗乐了,笑了好久。 凌鹿在旁默默看着,忽然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严柯跟两人说了晚安,然后进屋洗澡去了。凌鹿心里酸酸的,默默望着他的背影。 肩上却忽然被拍了拍。 “有话跟你说,咱们去阳台吧。”余程笑容温和。 终于要来了? 凌鹿看了余程一眼,只觉他的笑容深不可测,却无法捕捉到任何端倪。 临近10月下旬,晚风已经变得很凉。余程把窗户打开一些,还体贴地问他冷不冷。 “不。”凌鹿生硬地说。 余程笑笑:“也是,开着窗户视野好。” 这话倒是不错。这套户型非常棒,正朝着大片湖泊,视野很开阔。地理位置又好,湖泊周围环绕着繁华街市,一到夜晚灯火通明,衬得湖面越发沉静深邃。 凌鹿第一次来就喜欢上了这个湖景阳台。不得不再次感慨,毕竟是租金上万的豪华公寓,贵有贵的道理。张行端虽然跟余程láng狈为jian,但他对严柯真的是没话说。 凌鹿望着湖景,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迎接bào风雨的准备。 余程开口道:“刚才你都看到了,你严老师用他的指纹设置了我的手机密码。” 凌鹿撇嘴:“是是是,你们感情好。” “所以我想请你以后,给我发信息时注意一下言辞,不要影响我和他的感情。” 凌鹿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余程笑道:“我看见你删聊天记录了。你不是也希望这一页翻过去?” 凌鹿无言以对。 余程低头摆弄起手机:“张行端告诉我,陪严柯去复诊是你主动提出的。他预约的时间是上午,但你们五点才回来。如果不是出去玩,那就是他发病了,耽搁了时间。他吃药以后没法开车,你又没有驾照,所以回不来。” 完全被猜中。凌鹿正在思考要不要撒个谎反击一下,却听余程悠悠道:“你们开房了?” “你……”凌鹿先是羞愤,然后大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你把他当什么人了!” 余程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就让他睡车上?车上腿都伸不直,他醒来会很难受的。” 凌鹿愣住了。原来余程是问这个? 他好像……真的很关心严柯。 其实平心而论,自从严柯确诊以来,余程所做的一切无可指摘。他确实为严柯付出了大量时间和jīng力。 但他如果真的为严柯好,如果真的对严柯有感情,当初又怎么会…… “不管怎么说,要谢谢你照顾他。虽然你没照顾好。”余程举起手机,对着湖景拍了个照,赞叹道,“这镜头真不错。”顺手把照片发给张行端。 凌鹿忍不住问:“你到底……” 浴室的水声停止了。两人同时回头。 余程笑笑:“时间不早了,你去跟他道个别就走吧。我今晚在这里住,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