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程自然而然地去接扫帚,没想到严柯先他一步拿到了。 “阿柯?”余程很惊讶,“你没gān过这个,我来吧。” 严柯笑笑:“你能帮我一辈子吗?” 余程愣住了。严柯走到角落,弯腰扫起了地。 三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房子打扫gān净,都累倒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大家都很欣慰,凌鹿反而是最高兴的一个。 他甚至还跑到阳台上去看夜景,忍不住赞叹道:“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这儿还能看见湖景呢!” 余程和严柯对视一笑。余程摇头笑道:“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严柯道:“挺好的。” “你觉得房子怎么样?” “也挺好的。” “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嗯。”严柯看他有些不放心,笑嘻嘻地问,“怎么了,你想过来跟我同居?” “那张公子要气死了。”余程也笑起来。 凌鹿回到客厅,看两人谈笑风生,便笑着说:“时间不早啦,我先回去了,老师们再见!” 余程起身:“我跟你一起走。” 严柯把两人送到门口。余程看着门边的行李箱说:“你要是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再替你回去拿。” “嗯。”严柯笑笑,“谢谢你们。” “不客气!”凌鹿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真诚而温暖。 “阿柯,照顾好自己,我走了。”余程拍了拍他的肩膀。 门关上。 严柯听到电梯降落的声音。然后整间公寓安静下来,他的笑容也迅速消失。 余程回到宿舍,发现严柯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还在篮子里。他把衬衣、长裤、内裤都洗了,拎出去和自己的衣服晾在一起。 这样他的衣服上,也会有他的味道。 严柯喜欢这种莲花清香的洗衣粉,所以余程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过。 接下来的几天,严柯坦然接受了媒体的采访。纪检委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他和父亲都是清白的。记者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性向上,提了很多私人问题。严柯一概拒绝回答。 拒绝回答,在媒体那里变成了“不否认”。纪检委的调查结果也只剩下一行的篇幅:目前还未找到证据。 轻轻松松,严柯又上了微博热搜。 有人把整件事总结了一下,并提出了很多质疑。比方说严柯只是刚刚工作两年的住院医师,怎么会去买价值五万元人民币的限量版钢笔。纪检委调查组同时入驻省中和省人医两所大型医院,为什么仅仅三天就撤出,仓促宣布结果? 严家到底什么来头?他父亲严励是什么身份,他爷爷严瑾又是何方神圣? 当然,网民最好奇的还是,与严柯同行的外国男子是谁?这位“暖心航班最帅医生”,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这篇总结长文的转发高达数十万,是当初严柯救人那篇报道的几百倍。长文下的评论分成两派,一派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谩骂,他们只能看到“医生”、“商务舱”、“BMW”、“同性恋”;另一派拼命为严柯辩解,然而许多人是出于“颜值即正义”才站队,反被对面嘲讽花痴低龄。这边恼羞成怒,一句“loser就是红眼病”把人家怼回去,更加激起对面愤怒。两派吵得不可开jiāo。 也有同行站出来搬事实讲道理,然而理性的声音敌不过愚昧的狂热,很快就被淹没在两派的口水中。 余程本来不玩微博,这次特意注册账号关注事态进展。他惊讶地发现随着时间过去,这件事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大家争论的其实已经不是“严柯”这个人,而是他所代表的医生、富人这两个身份。 为富者似乎总是不仁,医生如果有钱一定也黑心。严柯很不幸地兼而有之,是个“不应该这么有钱的医生”。 网络bào力甚至延伸到了现实。严柯遭到人肉搜索,个人信息全部曝光。他开始收到匿名rǔ骂和威胁,车也被人故意划坏。物业调了监控,发现是几个遮住脸的年轻人,这件事只好不了了之。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医院同事们也对严柯敬而远之。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笑容明显变多了。 尴尬的笑。暧昧猜测的笑。刻意保持距离的笑。 窃窃私语时的笑,偷偷瞟他时的笑,看他从面前走过之后的笑。 严柯表面上满不在乎,午休时却突然对余程说:“小师叔,你以后别跟我一块儿吃饭了。” 余程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严柯道:可我在乎。 余程无言以对。 他试图为严柯寻求法律途径,却被告知目前网络bào力维权非常困难。原因有三:一是找不到责任主体,二是侵权证据难以被保留,三是很难确定侵权的危害后果。